他指着周围:“他们在这儿清了块地方扎营,到时候会把活着的人都带到这来,阿马尔也过来了。好好躺着吧,少爷。”
阿马迪斯向四周看去,为拉曼查军队完美的协调而感到惊讶。
他们的队伍没有一窝蜂地散开往前推,却也没有完全停留在原地,这出乎了骑士对军队的所有认知。
战鼠们在进攻和搜寻。他们占领各处制高点警戒,搜寻着可能出现的敌人,每经过一块地区,就用木杆绑着湛蓝色的布条做标记。
其他人在巩固营地。毛人们扛着铁锹铲地,把不平的碎砖和灰土往外推,堆成一圈方墙,里面是连接起来的方块地。
民兵们引着马车掉头,卸下捆在侧面的杆子组装起来,撑起一个骨架,随后把布匹往上一披,拉伸到位,窗口对着太阳。
阿马迪斯可以看见士官鼠和诺文在营帐里摆放地图和棋子,眉头紧锁。阿马尔牵着三匹行军马和英勇,满脸尴尬地站在外面,往他这里看。
“看啦,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少爷。”
“不。人不够。”
骑士严肃地说:“我们可以帮忙。”
他撑着身子就想起来,被医鼠们按住:“先生,你现在要休息!”
老兵被少爷的性子气得发抖。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去,那少爷就要强撑着去了。
他猛地一拍脸,迈开步子就走:“唉,真是欠你们父子俩的!”
“躺着!我去找迭戈。”
老兵愤愤提起剑,领着一队战鼠和医疗队就走。
他顺着自己的记忆寻找,很快就在一座半塌的棚屋里找见了迭戈,以及他旁边十一个瑟瑟发抖的难民。
“安东——”
灰头土脸的迭戈刚想喊,就看到了老兵身后的鼠人,面色骤然一变。
你他妈被抓俘虏了?
老兵看懂了那眼神,没好气地拍了拍剑鞘:“你他妈在想什么?迭戈,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少爷在营地里等你当苦力!”
被骂的士兵嘿嘿一笑,连忙窜了起来,拍拍尘土。
迭戈走得轻松,可那些难民看见这么多古怪的亚人齐齐出现,都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们看着飘扬的湛蓝旗帜,眼中闪烁着恐惧,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喂,你们几个,别瞎看了。”老兵烦躁地用剑鞘敲地,“有没有受伤的?自己往前走!有医生治伤!”
有人卑微地喊道:“大人...”
“我他妈问的是有没有人受伤!”他怒吼一声,“不出来,我们就走了,自个抱着伤口死吧!”
几秒后,最贫苦的那个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臂,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了,脏兮兮的,散发着异味。
医鼠们打量着他,端来了一个小板凳。
“请坐下吧。”芦荟温柔地说,“我帮你包扎伤口,以后就不会烂掉了。”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布,沾了些肥皂水,擦干净手臂,再用杀菌的草药汁涂了一遍,包上绷带,绑了个蝴蝶结。
“好啦。”
那人怔怔地看着这位鼠人医生,她干净又细嫩,眼睛明亮,比城里的体面人都漂亮。
他惶恐地低下头:“布很贵。”
“没有东西比生命更贵。如果你暂时无家可归,可以去我们的营地取暖。”芦荟指了个方向,看向其他人,“还有需要包扎的人吗?”
另外十人面面相觑,突然涌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芦荟。
“我的腿被扎到了...”
“脚上踩到了刺...”
有人装作有伤,其实只是想过来拿块布,好裹着脚走路。芦荟都看出来了,不过她并未点破,配合护士鼠们耐心地给他们包扎。
直到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她才轻轻说了一句:“没有鞋,在拉曼查就是伤。”
几个满心窃喜的穷人浑身一颤。
还未等他们品出这句话的含义来,周围的哨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医鼠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向着其他地方赶去。
安东尼奥引着这些人回营地,眼角皱了起来。
“那小东西跑哪去了?”
“我哪知道。”迭戈挠挠头,“她偷摸溜了,我都没看清。怪倔的,死外面了也是她的命。”
“咋的,少爷找不到她又伤心了?”
“反正人是在你手里丢的。”安东尼奥烦躁道,“你自个去和少爷解释。”
手臂受伤的人突然小声插话:“大人,我见着她了。”
两位老兵都转头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那个拼命爬行的身影,她怀里的那个孩子在咳嗽。
“她往萨尔维亚大师的药剂店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