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把枪递给战友,匆匆蹦下废墟堆,跑到两人一马身边。
安东尼奥站起身:“我没事。”
薄荷愣了一下。他不认得阿马迪斯的脸,但他认得安东尼奥。
只是现在没时间叙旧。
战鼠摸了一下铠甲上的凹陷,被这恐怖的伤势吓了一跳——要不是铠甲够大够厚,这个骑士恐怕早就被铠甲挤死了!
他连忙吹响哨子,大喊道:
“发现两名伤员!一名轻伤,一名重度复合伤!”
“医生!这里需要医生!”
队伍中立即有所响应,毛人扛着担架,芦荟带着花栗鼠护士们挑选药物,匆匆赶来。
“我先给你做紧急处理。”薄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软布,擦干净阿马迪斯的脸:“呼吸会不会很难受?有没有感觉身体里有水在晃?”
骑士轻轻摇头。
“你,”薄荷不客气地招呼起老兵,“帮我把他撑起来,略微扶起来就好,要先把他的盔甲脱掉!”
安东尼奥闻言半跪下来,一手抵着腰,一手抵着背,只将阿马迪斯的上半身撑起一点点。他担忧道:“少爷的骨头估计断了,不能再抬高了。”
“够啦。”
薄荷拿出小刀,从那个小缝里钻进去,摸索了一会,抓住皮绳用力一割。
两片变形的肩甲先滚了下来,他接着用力把手套从销钉上掰开,轻轻摆直阿马迪斯的手臂,拆下臂甲,做完这一切,他又钻回去割断了束紧板甲的皮带。
厚实的板甲往两侧微微一撑,让骑士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英勇焦躁地嘶鸣起来,鼻孔里喷着粗气。
“别怕,大家伙,他没事...”
“好,放下,慢慢来...”
老兵闷哼一声,费劲地往两边掰开板甲,总算把这块凹陷的大钢壳推到了地上。
阿马迪斯胸腔前的两层锁子甲都被撞得扭曲开裂,甚至嵌进了皮肉里,安东尼奥咬着牙,继续卸下护颈,才能把它们都脱干净。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只是个年轻的小子了,看着是那样瘦弱。
“唔。”
毛人们顿时震惊地炸开了毛:“小子,你,杀了巨人?”
阿马迪斯眨了眨眼睛。
“好,好。”
毛人们大笑着拍掌,“勇士。敬你。”
“多说说。别睡着。”
薄荷不放心地回头望着他:“我先回队里啦!你好好听医生的话!”
芦荟带着护士们跑过来,一侧两只鼠,将阿马迪斯平移着挪上担架,毛人们前后一撑,总算把阿马迪斯从英勇身上弄了下来。
医鼠们这才开始仔细检查阿马迪斯的伤势,不到数秒,所有有医学常识的鼠鼠们都震惊了——他怎么还活着?
阿马迪斯都不能说是哪里有伤,而是该问哪里没伤了。脱臼、骨折、淤伤、内外出血随处可见,可他居然还能清醒到现在!
芦荟无奈地放下放大镜,有些手足无措。
这要怎么治?
“阿马迪斯先生?你有在听吗?”
“伤势很严重,我们要清理——切开——淤血,然后——”
声音越来越缥缈,骑士看到了斑驳的色彩,身体慢慢冷了下去,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骑士看到了父亲的背影,他转过头,看着他最疼爱的孩子。
他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随后面色一肃,一把将阿马迪斯推回了现实之中。
“咳!”骑士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喘着气,喷出几滴瑰红色的药液,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每一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疼,剧痛无比。甚至比和巨人战斗时还要疼。
他颤抖着缩了起来。
“少爷!”老兵用力摇晃着他,“别睡着!睁眼,睁眼!看着我!”
“我,我听着呢!”阿马迪斯大喊一声,眼泪都被疼出来了,“疼,疼!”
医鼠们忙得满头大汗,见到他喊话中气十足,这才长舒一口气:“肾上腺素消退了,肯定疼!愈伤药剂在起效果,忍忍就好啦!”
愈伤药剂?
阿马迪斯有点茫然,他不记得寻常药剂能有这么强大的疗效。
这个小疑惑很快被抛诸脑后,骑士忙着转过头:“你们有药剂?别管我了,快——”
“还有其他人,以及那个小家伙...她伤得很重...她去哪了?”
安东尼奥面无表情地回应:“其他人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