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五公里外。
箭矢呼啸着划过黑烟,瞬间将一个巨人扎成了刺猬。怪物怒吼一声,身上的黑刺骤然发射,将城楼撞出一个坑洞。
战士们平静地祷告,随后浸染火油,张弦,重复。
城楼坍塌,就换一座,没有城楼,就上围墙,连围墙也塌了,他们就站在地上。
修道院的围墙此刻已溅满了鲜血。那些亵渎者故意驱使着怪物,将信众一个个捻起,塞进嘴中,咬碎,再吐给主教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尸骸。
当鲜血飞溅在骑士们的头盔与主教的冠冕上,当黑烟弥漫在整个埃尔昆卡,天神的使者终于怒不可遏!
埃斯特万身着铠甲,佩戴长剑,高大的战马四蹄翻飞,冲出修道院大门。
“以天神之名!我放逐你!”
权杖重重顿地,万千光辉于此闪耀,白光冲天而起,圣焰瞬间将一个巨人化为哀嚎打滚的火人!
“喔哦哦——”它发出痛苦的嚎叫,错乱的神经都被这份恐惧压垮,尚未挣扎起身,就被一只血肉触须洞穿了头颅。
蛇信眼中露出一丝忌惮,收回被烧焦的触须与半份精华,直接没入自己体内,庞大的身躯飞速后退,将其余两位蛇鳞护至身前。
“天神的战士!献身之时已至!”
主教不顾自己宛若被炼狱之火灼烧的痛苦,厉声呐喊,于是就有二十骑身着银甲的战士手持长矛呼啸而来。
天神的风暴化为闪电,战马嘶鸣,猩红圣剑的裁决直穿亵渎而去!
蛇鳞们抬起法杖吟唱,无形之力重重砸飞数名骑士。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施法,就迅速被长枪洞穿,瘫软在地。
亵渎的形体还未死去。它们骤然聚合,将战马死死咬住,触须扭动着钻入马腹,试图汲取血肉。
翻滚下马的骑士们只是闷哼一声,扔开断裂的长矛。从腰间沉重的方形金属匣中抽出剑刃,双手握紧,放松,顿步,随后——
一道银光瞬间劈裂马腹,连带蛇鳞一刀两断!
风魔力卷着鲜血飞溅在骑士长的头盔之上,他握紧剑刃,紧紧注视着剩下的两名巨人。
蛇信迅速向最高大的巨人身后爬去,缠绕其上,将血肉触须刺入巨人头颅中:“够了。”
“跑。低等的生物。”
“拖住他们。苍白者会完成计划。”
骑士们没有追击,他们粗重地喘息着,看向主教。血肉巨人没有坚韧的表皮,但体型庞大,被烧灼开的皮肤下满是扭曲的脏器,单凭挥砍,很难杀掉这样的怪物。
埃斯特万用权杖撑着越发昏沉的身体,面色骤变——埃尔昆卡的黑烟越来越浓了。城市没有守军,挡不住任何一个血肉怪物。
桑吉诺领主的军队到了吗?他绝望地想。可就算到了,那些寻常骑士又怎能抵挡如此丑恶的亵渎?
“终于意识到了?真愚钝。”
“哈!”蛇信挥动法杖,嘶哑地嘲笑着目眦欲裂的主教:“简单的选择题。你可以战胜我们的任何一方,但永远都无法同时救下所有人。”
“多么讽刺。为了几块死人的骨头,就可以坐视一城人命消逝...”
“这就是普照万物的太阳吗?”他操控着巨人一起大笑起来,摊开手,看向那些惊恐僵立的信众,“看啊!这就是你们的天使!”
“你们的主教不敢打开大门庇护你们,他只在乎教会的骨头,至于你们的死活,他完全可以放弃。这就是你们所信仰的天父吗?多么慈悲啊!”
“真是...虚伪的令我作呕。”
“闭嘴!”
主教怒吼一声,再次举起权杖,一丝白光被巨人哄笑着一掌拍灭。
它搓了搓掌心的灰,抖开又一轮箭矢,用身上的每一只眼睛对着颤抖的埃斯特万主教微笑。
“咔。”
一声轻响打断了蛇信的动作。
巨人空洞的眼窝弯下来,看见一个孩子,跪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后面,拿着一块石头往它的脚上扔。
那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满脸都是眼泪,怔怔地看着怪物转过身来,那可怕的身影模糊了他的天空。
但他又扔了一块。
“咔。”
蛇信无由地感到一股暴怒,它猛然压下手掌。
那个身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那样柔软地消失了,化为了一朵红云。
骑士们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主教闭上了眼睛,将手紧紧按在圣髑盒上,撕裂般的痛苦燃烧在他能感觉到的一切之中。
“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不要惊惶,因为我是你的神。我必坚固你,我必帮助你,我必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
话音落下。
圣焰自他的身躯中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