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甘菊摇摇头,继续拿出一张地图仔细修改。
趁着火枪的操练,地图也得再测量一遍了。
在他头顶,飞鸟掠过。
...
信鸽落在了山鸦的巢穴中。
“永生之血?”泊瑞克斯头疼地叩击着桌面。“那群没个人样的疯子?”
“行事如此张扬,不像是他们过往的风格。”
在他的印象中,这群传承琐碎却总能冒出来一批的邪教徒,仅在十二年前的战乱时期比较活跃。在更繁荣的地带,早就在教会的清剿下销声匿迹了。
可这里是昆卡,一片荒凉贫瘠的边境...
山鸦不由想起蛛网上那条被单独拆出的织线:埃尔昆卡迎来了许多身份不明的药剂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泊瑞克斯更愿意将他们归类为野医,或者更糟一点的东西——毕竟,不是攥着根脏兮兮的玻璃管子,就能配得上药剂师这一名号的。
这些外来者成天在外城区的泥潭里打滚,古怪,但也没暴露出多少异常。直到埃斯特万主教到来,才终于急得露出了屁股。
如今看来,他们不仅蓄谋已久,甚至可能得到了领主的默许。这群邪教徒行为之大胆,令山鸦也未能完全预料。
泊瑞克斯不由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片刻懊恼。
思索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哼,最好不要妨碍我的生意。”
“万事万物皆有价值,但我不需要你们的价值...”
一封封言辞优雅的信函迅速发向领主、教会与骑士们。
对于领主,山鸦隐晦地提及近期的“不幸事端”以作为警告。对于教会,泊瑞克斯则虔诚地期望主教的亲自祝福。
而对于骑士们,商人只能祝他们好运,顺便再敲诈几张新契约。
嗯...或许那个不错的小子除外?
...
被商人念叨的阿马迪斯此刻站在城门口,心急如焚。
内城的体面市民大声谈笑着,谈论主教又赐下了多少奇迹,鞭挞了多少败坏的修士,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将至。
而外城区?那里的人要么围在了修道院前,要么在某个转角消失不见。
一个古板骑士是埃尔昆卡最不需要的东西。
他看着身边走过的平民,宛若看见一条条生命在滚滚流逝,但他找不出藏在其中的凶手,那些被蛊惑的人也根本不愿意听他讲话。
曾经和他交谈,为他释放善意的可怜人,如今要么苦苦等待主教的奇迹,要么正不可避免地走向地狱,这让他心如刀绞。
醒过来吧!
阿马迪斯忍不住恳求道。
在人群中傻叫嚷了半天后,他抛弃了这个想法。
父亲会怎么做?他再次想,很快重新坚定起来——能救多少救多少,至少让他们先远离城市。
我可以借口雇佣力工和匠人,让他们来庄园里避一避。他想到。
响应者寥寥。
人们对他指指点点,用关切的目光盯着他的钱袋,探讨着这是谁家老爷的新仆人,这么不体面。
信,他写过了。他给教会、领主、给拉曼查递信,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回应——或许只有拉曼查会真的看他的信。
阿马迪斯试过去面见主教。可修道院外围挤满了祈祷的信众,辅祭们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来接待他一个小小的骑士,而除此之外,他又不敢将这些可怕的消息传给任何人。
他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宛若一块礁石分开了人群。
无能为力。
...
仅仅数间房屋之外,城墙地下,蛇嘶嘶作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需轻轻拨动琴弦,世人就会在我的手中起舞。可怜的埃斯特万主教啊,至今都以为我们只是为圣髑而来。”
“他很强大,足以摧毁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却主动将自己流放进了囚笼中...”
苍白者嗤笑起来:“让他先去应付那些拥挤的低等猪猡吧。”
“越是圣洁,越是慈悲,就越会被自己的信徒拖入深渊...绝妙的讽刺!接下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了。”
“修道院离城市并不远——”他兴奋地提高了语调,“而这!就是这出戏剧的精妙之处!”
“一个完美的观景台!让虔诚的主教亲眼见证他的信众活活死去吧!他大可调动他的教廷骑士,可那时城中已是炼狱,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让更多人死去。”
“而那时,我们会优雅地取走圣髑。”
“至于蓝羽林中的小鸟?仅需要一具稻草人,就能让他们惊慌失措地固守巢穴,不敢迈出一步。等它们反应过来,一切早已落幕。”
“果实应该讲究收割的顺序,不是吗?”他微笑道。“先是埃尔昆卡,而后是风林谷...”
“配角退场,幕布拉开,三日之内,城中再无人关注。”苍白者优雅地行礼:“大人,您觉得如何?这出戏,我排练了整整四年。”
他在演出时从不掩饰自己的傲慢。单论操控人心的能力,此间无人能及他半分。
蛇鳞们不满地咕哝着。
“安静。”
蛇信缓缓蠕行:“很好。保持你的信心,智慧亦是我们所求之物。一切结束之后,我会亲自主持你的晋升仪式。”
“果实的沃土,与神术的力量...”
“我们得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