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沿有一颗孤零零的大树,树叶沙沙作响,老托莫粗糙的牧羊杖正倚在那里。斑驳的光打在杖身上,仿佛主人只是去偷偷打了个盹。
而春风吹过,只携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树根上宛若渗出了血,那些可怖的黑红血迹从树根一路拖向坑底。
看到坑里的景象,纵使是诺文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凹坑之中,散乱地扔着一些雕刻着图案的石块,上面没有魔力反应。相比真正有作用的魔法符文,这东西看着更像是某种原始仪式用的祭器,充斥着荒茫的恐怖。
鲜血和血肉胡乱泼洒得到处都是,牧羊人的身体宛若被从内到外翻开了一样,到处都是一片腐烂发臭的血肉,兜在他破旧的羊毛衫里面...或者外面。
诺文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去看。
至少已经死了半天了,可食腐动物都对这个可怕的屠宰场避之不及。几只大鸟在天上盘旋,却迟迟不下来啄食血肉,它们的本能恐惧在此刻压过了食欲。
他拉住萨加,退到坑后。
猎人捂着脸低声祈祷。维瓦尔手搭在马上,吐得气都喘不上来:“呕...天父在上...”
“这群该死的...怪物!”他恐惧得够久了,直到此刻才真正出离愤怒,“诺文先生啊!什么魔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群毫无人性的疯子。”
诺文冷冷地瞥了一眼萨贝尔,把他拖下马背,扔在坑边。
浓厚的血腥味让他的眼角动了动,下一秒,维瓦尔就愤愤地将掺水的愈伤药剂灌进了他嘴里。
“咳,咳咳!”
萨贝尔瞬间惊醒,满脸肿胀的他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只能胡乱摸索周围的土块,摸到一手黏腻腻的东西。
这是哪,我在哪?
对了,那个小子...
他零散的思绪被诺文拽了起来,硬塞进坑里:“永生之血对他做了什么?”
萨贝尔茫然地被一双手撑开眼皮。
血。
满目猩红。
他愣了许久,随后开始颤抖。
“...粗暴。”他勉强从胸腔中挤出声音,听起来简直像在哭,“太...粗暴了。”
“融合生命精华需要...复杂的,精密的...仪式...步骤...”萨贝尔愤愤不平起来,“失败了,就可能会...变成这样。”
随着药剂起效,他说话渐渐连贯起来。
“我们...追求肉体的极致。晋升仪式的成功率,不高,每个成员都要谨慎...考虑自己的仪式。必须要用到各种辅材和催眠仪式...”
“那样...就算产生了畸变,也...不应该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是谁,是谁在这里...晋升?”
“不是你们这群疯子的晋升。”诺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只是个无辜的牧羊人。你们把所谓的生命精华塞进了他身体里?”
“牧羊人?”
萨贝尔难以置信地咳嗽起来:“咳!不,不可能!精华是宝贵的...”
“他凭什么值得密会浪费一份精华?”
“难道...难道是要再次提取?活体提取需要大量的珍贵药剂...而一个羸弱的牧羊人毫无用途...不可能...不应该有人超越我的研究...我明明用了那么久...”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直到许久之后,才气若游丝地小声挤出一句话:“除非这本就不是为了成功...”
“凑起来。”
“把尸体凑起来,看看缺了什么。”
众人都看向诺文。
诺文点点头:“去找根够长的杆子,不要上手碰。”
猎人和维瓦尔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连忙去周围翻找起来。而萨加...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将马牵远了一点。
众人强忍着恶心尽可能收敛了遗体,将那些飞溅的血肉拢在一起。身体的绝大部分都有残缺,但至少还能找到其中一部分,只有心脏和大脑完全消失。
“没错了...心脏和大脑,这就是精华的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