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在上!血!”
“我认得这群羊!看耳朵上的标!是马歇克爵士的。牧羊人呢?”
“我咋知道?丑脸的老托莫说不定已经被狼咬死啦!”
咩咩声一片片压过来,民兵们阵脚大乱,都没了主意,和那群灰扑扑的羊一起在原地打转。
贝穆多给了自己一巴掌,头一个清醒过来:“听口令!都别乱动!列队!”
“我在这看着,你们回去告诉村里人!”
“胡安,你带头!”
被点到名的胡安哆嗦了一下,等队伍稍微排直,立即甩开腿跑了:“队长,你在这等我们啊,我们马上就回来!”
“快点滚!”
猎人骂了他一句,目送这群人连滚带爬跑干净了,才发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抖。
...
半小时后,一匹快马疾驰回拉曼查。
维瓦尔都没空回应鼠鼠们的招呼,急得直冲诺文房间。
“有人失踪了?只剩下一群羊?”
“确认过身份了吗?”
马夫面容严肃:“和神父确认过了。卡尼亚村没少人,羊群上有标记呢。失踪的是给马歇克骑士放羊的牧羊人,一个单身的汉子,那脸歪歪扭扭的,看着吓人。”
“平常就他一个人自己放牧。牧羊人,走几十里地都正常,哪知道突然出了这种事。”
诺文头疼地按压着额角,心中烦躁不已。
羊群,血,失踪的单身汉...
他敢百分百确定这是永生之血干的好事——谁没事去害一个苦巴巴的牧羊人?
一想到那群邪教徒已经开始在卡尼亚村周边动手动脚,他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消息传开了吗?”
维瓦尔苦笑道:“那群刚操练没几天的老农可管不住嘴,刚回来就全说了。村子里全在讨论这事,大家都不敢干活了,聚在教堂前面祈祷。”
“怪不了他们。”诺文摇摇头,当机立断地下令,“走,我们先去看看。”
“去把萨贝尔抬过来,别管他醒没醒。还有,叫上萨加。”
维瓦尔点点头,立即出门准备。
在龙娘和鼠鼠们担忧的目光中,三匹马又沿着河边狂奔而去。
...
“先生!”
缩在羊群边的猎人看到有人来了,总算松了口气:“可算来了!我在这琢磨好久了。那群混蛋回去报了信就软在村子里咯!”
诺文摆摆手,看向茫然无措的羊群,心中倍感不妙。
羊群拥挤在一起,灰白色的羊毛上遍布黑红斑点,脚下遍地湿润的羊粪蛋。咩咩的叫声,头羊的铃铛和苍蝇的嗡鸣全都混杂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
“天父在上啊!”马夫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把昏迷不醒的萨贝尔挤下马背,“这么多羊,全沾了血!比他们说的还...”
萨加伸手拍了拍维瓦尔,安静地翻身下马。她穿着一身罩袍半跪在地,和羊群对望。
诺文转头问猎人:“贝穆多,能看出发生什么事了吗?”
猎人看起来都快吐了,他用手臂遮着鼻子往前走,捡了根树枝去戳羊,翻开一圈脏兮兮的羊毛。那头灰白色的家伙就这样无动于衷地僵在原地。
“您看!”他含糊地喊,“血。牧羊人剪毛的时候常常会伤到牲畜,但那最多流一点点,从里面渗出来。”
“老托莫养了十几年羊了,他戳不出这种坏伤。”
“这血是从外面喷上去的!”
贝穆多又敲了一下羊腿:“腿和肚子上没血,这肯定不是被狼咬出来的。血都溅到背上了,这得是个大家伙被砍倒了,才能把血洒在羊的后背上!”
他抽回树枝,闻了一下上面的血痂,随即脸色一变。
“...不是羊血的膻味。”
“我听几个屠夫说过,人血的味道更像锈,颜色也黑。这有苍蝇,可还没生蛆呢,多半是今天或者昨晚的事情。”
猎人赶忙扔掉树枝,往后躲去。
他不敢想究竟发生了什么。被熊活活吃掉的人都没有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