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的目的就达不成了,而我会杀了你,就在这里。”
被那双巨手按在墙上的奇术使惊恐地盯着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他徒劳地捶打那两条臂膀,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我吓坏了,就和只愚蠢的兔子一样!”萨贝尔胡乱地抓起一个杯子挥舞,“我没有法杖,没有武器,甚至连一把小刀都抓不到!我从未想到那具身躯还能爆发出如此的力量!”
双眼赤红的老兵咆哮:“那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以为我真要死了!”萨贝尔尖叫起来,心有余悸地摸着喉咙,“可那个人给了我一个提议!”
一片模糊之中,骑士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父亲的血为儿子而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血只会为我的儿子,为阿马迪斯而流。”
“我知道我会死,但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可以杀了你,你什么也得不到。制作你的药剂吧,它只配为我的儿子使用。”
“治好他的病。”
奇术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父亲的身影如同神话巨人般不可逾越。
“...我答应了!”萨贝尔惊恐地哭了出来,“我只能答应!”
他猛然转头,对阿马迪斯大吼:“你的父亲!那个壮得和牛一样的男人!就像风干的葡萄一样干瘪了下去!那里面的汁水就变成了药剂!”
“在一天夜里,我把药剂全都给你喝了下去,只剩了一点混在葡萄酒里糊弄桑吉诺!”
“没准是你父亲的意志真起了效果,那家伙快活几天之后,就越来越偏执了!”
他继续升腾起一种愤怒和恐惧夹杂的情绪,仿佛是在指责自己和阿马迪斯:“那药剂的效果...何等微弱!如此强壮的生命精华,竟只能治愈一种小小的缺陷?”
“看看你!如此瘦弱无力,一点都没有你父亲的影子...”
阿马迪斯沉默地举起拳头。
一个活在诗歌中的年轻人死去了。
他的臂膀颤栗地绷紧,肌肉被悲愤驱动,对准萨贝尔的脸一拳砸下。
“砰!”
萨贝尔几乎被这一拳砸歪了脑袋,半张脸扑在桌板上。
这一拳的力道非同寻常,恍惚中,他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被他父亲所压制时的瞬间。
他怔怔地盯着桌板上的碎牙和血迹,突然狂喜地咧开嘴:“成功了?再...”
萨贝尔话还没说完,老兵就疯了一般扑上来,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脸上,用力砸碎他的肩胛骨,野兽般的吼叫和鲜血一起飞溅。
安东尼奥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他将仅剩的理智全都用于聚焦那些不太致命的部位。
“我要杀了你。”
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根白发都在这样咆哮。
片刻后,他停手了,双手满是鲜血。
“停手吧。”诺文拽住老兵的胳膊。“我说过规矩。”
“他的惩罚会按照谋杀罪重判。”
老兵沉默了数秒,颓然松开拳头,匍匐在地上哭嚎:“啊啊啊——!”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老爷,他恨自己没能发现真相,他恨自己没能赶在这些人之前复仇。
萨贝尔气若游丝地瘫软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淌出来,护目镜碎了一地,只差最后一记重拳就能彻底了结性命。
阿马迪斯冰冷地盯着他,拳头握紧又松开。
画师不再想作画。那些斑驳的颜料被痛苦洗刷一空,再没有色彩能染透灰暗的心间。
他看了偏开头去的诺文一眼,对萨贝尔说:
“你还欠我父亲一条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