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适应不了。
要是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得找个最能适应这种场合的人代替自己...在某一瞬间,诺文突然想起了泊瑞克斯,然后又迅速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那感觉更怪了。像是来推销高利贷的。
维瓦尔看了一眼前方浩浩荡荡的村民队伍,也是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唉,你们搞这么大排场...我都不知道咋办...”
他身体动得比想法快,翻身下马,拉开车厢门:“喂!小家伙们!出来啦!”
“我们不小啦!”鼠鼠们气愤地抗议着,顺着车厢门探出头来,那一双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蓝羽林之外的世界,看着拉曼查之外的人类。
村民们也敬畏地看着。看见第一辆马车的门敞开,有两只又大又圆的耳朵探了出来,抖了抖,随后从里面跳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天父在上...”
“真的是鼠人...”
“和传闻不一样...”
那是一个像是人类小孩的鼠人,皮肤细嫩,头发柔顺,穿着一身又厚实又漂亮的衣服,系着红围巾,叉着腰仰头和他们对望。
在这世纪性的会面中,月季晃了晃尾巴,惊呼出了第一句足以写进历史书的话语:
“叽哇!你真高!”
她提着裙子跑了过去,踮起脚打量着每个村民,突然扯了扯马特奥的衣服:“你们把衣服都穿好啦!会不会太紧太小?”
马特奥惊得一颤,支支吾吾地缩回手,生怕弄到了这个看起来软得和鲜奶酪一样的小人。
她们做这么大的衣服,得花多少功夫啊?
他突然有了一种面对孩子的感受,根本不敢说其实衣服确实有些紧,生怕打击到了孩子们来之不易的信心。而掌心揣着的那几颗廉价大蒜,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毫无颜面。
“月季!”另一只更年长些的鼠鼠气鼓鼓地制止她,“别到处摸来摸去的!要讲礼貌!”
梅花拽回了那只冒失鼠,仰头对村民们道歉:“她第一次出来,请大家见谅。”
这清晰标准的语调让村民们有些发慌,原来这些鼠人比他们更有文化,腔调甚至比最厉害的领主老爷还清楚!
他们的思绪一片混乱,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没事。”
“好啦,好啦,看你们僵的。”猎人吹了个口哨,笑得露出一口烂牙,“平常是你们在森林里跑吗?我就说吧...我都不敢拿弓,连说话声音都大了,怕伤到你们。”
梅花轻笑起来:“您或许是看到了战鼠们。别担心,他们厉害着呢。”
“厉害也得小心,”猎人嘟囔起来,“陷阱可不分人。咱们之后得商量商量...”
月季得意地笑了出来:“你就放心去打猎吧!战鼠们会在森林里保护你们!”
铁匠是沉默的,当他看到这些鼠鼠之后,一直在思量着这些小手要怎么抬起锻锤。
“工具...都是你们造的吗?”
“大部分是。”有一位工匠鼠专门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不靠自己抡锤子,你就当...嗯,大家伙,你听说过水力锻锤吗?”
贡萨洛认真地听着。
见到大家相处融洽,梅花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她低下头,却正好和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平视。
那些刚刚开始学习的孩子们紧张地缩在父母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些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小人和那些鲜艳飘扬的红围巾。
他们看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个勇敢的孩子钻出来了一点,小声问:“你的耳朵是真的吗?”
梅花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亲手来摸摸,不要用力喔,好痒的。”
孩子敬畏地挣脱父母,手在新衣服上擦了擦,走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梅花的耳朵。
上面的绒毛和暖意让他轻轻一颤。
这不是梦。
她真的存在,而且和新衣服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