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能量对冲。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嗤”响。
暗金色的流光已如同瞬移般,没入巫师胸口的法袍,洞穿了两层无形的力场防御,透背而出。
带出一缕微不可见的黯淡紫光,瞬息间又已回到墨菲身侧,悬停低鸣,显露出一柄样式古朴、光华内敛的暗金飞剑,剑身纤尘不染,仿佛从未动过。
时间,仿佛被这一剑彻底斩断。
巫师保持着微微抬手、似要施法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兜帽下,那双原本闪烁着幽深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与茫然,瞳孔剧烈收缩,映出墨菲冰冷如雕塑的脸。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墨绿色的旅行斗篷上,一个拇指厚、边缘无比光滑平整的焦黑剑洞赫然显现。
没有鲜血立刻喷涌,但剑洞周围细腻的布料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变成一圈焦黑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同样出现一个剑洞、绣着繁复银色防护符文的深色里衬。
那些符文原本流淌的微光,此刻已彻底黯淡、熄灭,如同烧断的灯丝。
紧接着,暗紫色的雷电,毫无征兆地从那贯穿伤口的内外同时迸发!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紫黑电蛇,瞬间爬满巫师全身,发出“噼啪”的爆鸣!
它们狂暴、混乱,带着一种湮灭的特质,所过之处,衣物、皮肤、乃至更深层的能量结构,都迅速消融、分解!
“呃啊——!”
巫师终于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扭曲变形,不似人声。
他试图凝聚残存的精神力,体表残留的防御符文剧烈闪烁,试图抵抗这来自内部的毁灭性能量,但一切都太迟了。
紫黑电蛇蛮横地撕裂了最后的防御法术屏障,如同跗骨之蛆,疯狂钻入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颤抖,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针在体内疯狂搅动。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脚下踢起一片尘埃。
“不……可……能……”他竭力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你……凡俗……雷钢……剑……你……”
话音未落,更恐怖的崩解开始了。
以胸腹的贯穿伤为雷霆肆虐的中心、
皮肤下的肌肉不自然地蠕动、隆起,然后“啵”、“啵”连声轻响,绽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扩大!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那些狰狞的裂口中狂涌而出,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鲜血中依旧夹杂着闪烁微光的能量结构残片,如同混入血河中的碎玻璃,但更多的,是焦黑碳化的肌肉纤维和被蛮力撕裂、震碎的森白骨茬。
紫黑色的雷电如同最狂暴的食人鱼群,在血肉的海洋中肆虐穿梭,所过之处,完好的肌肉被瞬间电成扭曲的焦炭,裸露的骨骼在刺目的电光中爆裂成齑粉,滚烫的浆液在高温下嘶嘶蒸发,腾起混合了焦臭、血腥与臭氧的刺鼻浓烟!
兜帽早已在雷电肆虐中化为飞灰,露出一张因剧痛和能量反噬而彻底扭曲的面容。
原本修剪整齐的短须焦黑卷曲,皮肤布满龟裂的焦痕与血口,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只剩下濒死的空洞与残留的骇然。
他的喉咙剧烈起伏,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棋……子……”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死死盯着墨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你……也……逃不……”
最后的话语被体内一连串沉闷的爆鸣打断。
他的胸腔、腹腔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骤然膨胀,皮肤下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然后猛地向内塌陷!
紫黑色的电光从七窍、从每一个裂开的伤口中喷射而出,将最后一点生机和物质结构彻底撕裂、摧毁。
噗!
轰!
一声混合了血肉爆裂与能量爆炸的闷响。
巫师跪地的残躯彻底僵直,然后如同一个被内部爆炸撕碎的破布袋,轰然向前扑倒。
落地时,头颅与躯干几乎分离,仅剩几缕焦黑的皮肉连接,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摊开,断裂处鲜血汩汩涌出,但迅速被残存的电火花灼烧凝固。
那些碎片和血污在接触到地面后,甚至进一步崩解,血肉化为焦炭,骨骼化为粉屑,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扭曲、浸透黑红污渍的人形痕迹,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混合了血肉焦臭、臭氧和奇异能量爆炸后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风,卷起细微的尘埃和几片焦黑的皮肤碎屑,掠过那片狼藉的血污之地,也拂过墨菲毫无波澜的脸。
暗金色的飞剑轻轻一颤,敛去所有光华,悄然归入鞘中。
凹陷地重归死寂,只有远处热风穿过岩石孔洞的呜咽。
杀他,理由很简单。
听从别人的话,踏入未知之地。
是最愚蠢的。
哪怕因此可能暴露部分实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也比将自身安危系于他人之手要好得多。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诚信”与“公平”,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与自杀何异?
更何况,即便安全取出了蚀刻之核?
对方真的会遵守那漏洞百出的灵魂誓言吗?
一个能轻易道出教廷窃取世界本源秘辛、将多方博弈视为棋局的巫师,其心性之冷酷、算计之深沉,又岂会真的在乎一个临时盟友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