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那么，执政官阁下，你想要什么？除了那些你已经知道的真相，除了锚点和路径……你还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墨菲迎着他的目光：“药剂，类似烈阳之心那种，能大幅提升生命能量、激发潜能的秘药，你手里有没有？”
巫师明显地愣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仿佛都凝固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发出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轻笑：“呵……你要这个？你可知道，你所说的烈阳之心之类的骑士秘药，其真正的来历是什么？”
“我只问，有没有？”墨菲打断了他。
“没有。”巫师干脆地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奇特的遗憾，“我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墨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身为一个正式巫师，专程来此谋划，竟然连这种收买大骑士的、常规的骑士秘药都没有储备？”
“常规？”巫师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尖锐，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默菲尔德执政官，看来你真的不清楚……你口中那些‘常规’的骑士秘药，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墨绿色的斗篷边缘无风自动：“那根本不是什么药剂！那是本源！是被强行萃取、扭曲、稀释后的巫师世界的本源力量！是唯有具备精神力天赋、走上巫师之路的存在，才有可能在漫长岁月中逐步积累、提纯的珍贵资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痛惜与愤怒，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置信：“你知道这有多疯狂吗？驭之魔女大人那样的存在，动用自身源血为你这样的凡人重塑根基，虽然奢侈，但至少源血是她自身漫长生命与力量的精华所凝，是她‘自己’的东西！”
“可教廷呢？他们竟敢窃取、抽取一个世界的本源根基！”巫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像魔女使用自己的源血，他们竟然敢……抽巫师世界的‘血’！那是构筑一个超凡力量体系的基石，是孕育巫师、滋养万物的母体！”
“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窃贼！为了维持他们那所谓的神圣帷幕，为了让更多，没有精神力天赋的凡人也能拥有对抗低阶巫师学徒的力量，他们建立了圣殿药剂院，用拙劣的仪式和神圣之力作为‘粘合剂’，将这份本源切割、稀释、掺入凡俗之物，制成了你们视为珍宝的骑士秘药！”
“浪费！天大的浪费！”巫师几乎是低吼出来，“一份足以让一名三等学徒升华成正式巫师的本源精华，被他们拆分成十几份、几十份所谓的秘药，喂给了你们这些……这些根本无法理解其真正价值、只能粗暴燃烧其力量的凡俗骑士！这就是为何教廷能批量制造大骑士，而大骑士却永远如此之弱的原因！”
墨菲心中猛然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晨曦之尘”、“烈阳之心”这些药剂中蕴含的灵气对他炼气都有不小助益。
他原以为是教廷掌握了某种独特的炼制技术，或是发现了特殊的资源……没想到，根源竟在于此！
这所谓的“世界本源”，恐怕就是高品质的灵气。
教廷是以整个巫师世界为代价，为骑士体系输血！
难怪骑士秘药所拥有的“灵气”，是属于那些没有灵根的人也能够吸收的。
因为它本就是被强行“稀释”了一个世界最根本的力量精华！
看到墨菲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巫师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但声音依旧冰冷：“所以，你觉得，我一个追寻知识与力量本质的巫师，身上会带着那种被严重浪费、甚至可说是被污染了的‘残次品’吗？我需要的是纯粹的本源结晶，是未受干扰的原始符文，是深藏于此界的古老知识，而不是那些给凡人骑士用的‘助兴剂’。”
他顿了顿，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重新将话题拉回：“那么，回到正题。除了这些‘真相’，我还能给你什么？资源？材料？知识？或许有，但都不是此刻能立刻兑现的。至于力量……”
巫师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虚空中感应着什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刚才站在这里，仅仅是在和你闲聊吧？”
墨菲的眼神骤然锐利，周身气息本能地绷紧。
“从你现身的那一刻起，”巫师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道，“我就在持续施展一个预言系的小法术——【命运涟漪的窥探】。它无法直接看穿你的底牌，却能通过观测你周身能量与命运之线的细微扰动，间接评估你隐藏的‘可能性’与‘威胁度’。”
他微微歪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正凝视着墨菲：“很遗憾，执政官阁下。反馈的结果显示……你身上并没有我预期中、属于‘驭之魔女重要棋子’应有的、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波动。你的生命能量虽然精纯凝练，但总量与质变的可能性……似乎已经接近你目前道路的上限’。”
巫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失望：“看来我猜错了。或许，你真的只是她用更高明手法布置的一道障眼法？一个天赋卓绝、值得投资，但并非不可替代的消耗品？毕竟，对那些寿命悠长的存在而言，几十年的心血与些许源血，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重大的浪费。倒是我……小觑了他们的手笔与决断。”
他放下右手，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之前刻意收敛的、属于正式巫师的冰冷威压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弥漫开来。
虽然依旧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却让这片凹陷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既然如此，”巫师的声音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如同极地寒冰，“我们或许该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沟通了。蚀刻之核，我依然需要。而你现在，似乎并没有足够的筹码来拒绝我的请求。”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一点通往凹陷地更深处的视线，那里隐约可见一条更加狭窄、被阴影笼罩的裂缝入口。
“那条裂缝深处，就是那座残破殿堂的入口。封印的破解方法，以及殿堂内可能存在的危险，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作为你自愿前往的酬劳。但你必须立刻行动。”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也别指望你那凡俗巅峰的力量能在这里创造奇迹。深红旷野的法则对我更有利，而我的时间……同样宝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墨菲，忽然也极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