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巨型灼行兽的阴影即将笼罩废墟、幸存者们的心彻底沉入冰窟之际。
轰!
一声更为沉闷的巨响,自那堆倒塌的石屋废墟中心猛然炸开!
一种凝练到极致的能量瞬间释放的爆鸣!
紧接着,一道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柱,裹挟着无数碎石与烟尘,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傲然挺立。
正是墨菲。
他周身衣物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与灼痕,额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出鲜血,顺着侧脸滑落。
但他持剑的右手稳如磐石,腰背挺得笔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白色光芒映照下,冰冷得如同极北寒冰。
更为惊人的是,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剑身之上,炽白的生命能量光芒并未黯淡,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剑刃最前端一点,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巨型灼行兽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剑刃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所慑,前冲之势猛地一顿,熔岩般的眼睛警惕地锁定墨菲,口中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墨菲却不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根本未曾去看那庞大的巨兽,目光反而极快地在周围狼藉的战场上扫过,尤其是在几处先前感知到异常能量波动、此刻正悄然消退的位置微微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明悟。
“原来如此。”他内心自语。
随即,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飘逸与灵动,反而充满了一种一往无前、斩破万物的决然与……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头正警惕戒备的巨型灼行兽,都只看到墨菲的身影在原地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下一刹那。
嗤!
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线,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它本就横亘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巨型灼行兽那粗壮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白色光线彻底斩断、凝固。
巨兽眼中燃烧的熔岩火焰骤然僵住,威胁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僵立原地。
一秒,或许更短。
白色的光线痕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巨型灼行兽那颗覆盖着狰狞甲壳、燃烧着熔岩眼睛的头颅,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地、无声地……从脖颈上滑落。
切口处,暗红近黑的粘稠体液尚未喷溅,便被切口处残留的能量瞬间碳化,只冒出几缕焦臭的青烟。
轰隆!
无头的庞大躯干失去了支撑,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震得地面都为之颤抖。
那滚落的头颅上,熔岩火焰急速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两颗毫无生气的焦黑石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溪木镇广场。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零星怪物垂死的嘶鸣,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幸存的镇民、民兵、骑士扈从、那位脸上带血的正式骑士……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望着那具轰然倒塌的巨兽尸体,又望向废墟烟尘中持剑而立、周身白光缓缓收敛的墨菲,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剑……是什么?
为何感觉与之前那炽烈澎湃的剑光截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致命?
他们无法理解,但并不妨碍敬畏与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之前的绝望。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哭泣与呐喊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怪物死了!大骑士大人赢了!”
“奥睿利安庇佑!不,是大人……是大人救了我们!”
人们语无伦次,有人跪倒在地,向着墨菲的方向叩拜。
有人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还有人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冲向那些残余的、因首领死亡而陷入混乱的小型怪物,发泄着劫后余生的狂怒与勇气。
那位脸上带血的正式骑士,强忍着腿部的伤痛,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距离墨菲数步远的地方,右手重重捶胸,因激动而声音嘶哑颤抖:“大人!感谢您!溪木镇……溪木镇剩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是您救下的!我们……我们……”
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深深弯下了腰。
墨菲缓缓将长剑归鞘。
随着剑身入鞘,那最后一丝白色的锋芒也彻底隐没。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的血迹和破损的衣物昭示着刚才战斗的凶险。
他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街道和惊魂未定的人群,开口道:
“清理残余怪物,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固还能用的防御。”
“派可靠的人,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回报黑石要塞。让他们增派一支真正的清理和重建队伍过来,并加强周边区域的巡逻密度。”
“是!大人!属下立刻去办!”正式骑士连忙应道,随即又忍不住关切地问,“大人,您……您的伤?要不要先休息……”
“无碍。”墨菲打断了他,目光落向那具巨大的怪物尸体,“另外,这头巨兽的尸体,有些异常。我需要检查一下,特别是它胸口激发护盾的部位。你们先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正式骑士立刻应道:“是,大人!您请自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墨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具仍在散发着余热和硫磺气味的巨兽尸体。
目光再次扫过广场时,他脚步略微一顿,尤其在几处怪物最初大量涌出的方向,以及那头巨型灼行兽破土而出的位置多停留了片刻,眼神若有所思。
然后,他隐晦地将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
那也是老矿坑所在的方位。
夜色浓重,火光跳跃,远处只有起伏的山峦剪影和深沉的黑暗。
“原来如此。”他内心再次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