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蒙特堡地下深处,密室。
密室中央的平台上,黑色真火静静燃烧。
火焰核心处,那柄曾斩杀阴影编织者的暗金色飞剑正悬浮其间,持续发出低沉的嗡响。
剑身光华黯淡,不复往日凌厉。
古朴的剑身上,浮现出的道纹多处受损。
最触目惊心的一处,位于剑身中段偏上。是
那里原本以雷钢提炼的【雷髓】描绘的“雷殛道纹”,此刻已蔓延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这正是代价。
十日前的泰梅尔宫走廊中,那摧枯拉朽的一击,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已将这柄本质法器品质仅勉强维持在2.0的飞剑,推向了品质下滑的边缘。
“雷殛道纹”赋予飞剑“急速”、“破邪”、“穿透”,以及最为暴烈的“殛爆”之能。
能在瞬息间将所有蓄积的雷霆之力与动能集中于一点,彻底释放,提供近乎0.5个点的瞬间威力增幅。
阴影编织者死前的猜测并未全错,驱使这等力量,确有“负担”。
只不过,那负担几乎全数转嫁于剑身之上。
连续洞穿三重阴影护盾、野蛮打断迁跃仪式、劈开黑暗浪潮、最终承载着黑光法力的余势完成绝杀……这一连串超越法器品质的极限操作,对飞剑内部的道纹与物质结构造成了近乎不可逆的损伤。
若非剑核以精金为主材,赋予其超凡韧性,此剑早在贯穿那巫师头颅的瞬间,便会当空炸裂成无数碎片。
当时的墨菲在艾莉诺感应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到来,但并未立刻现身。
而是凭借品质高达3.0的黑光法力,使用【千面幻形】敛息技巧,以及手上那枚附加了【遮蔽】效果的【暗影戒指】,成功地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悄然潜伏到战场附近。
他在等,等一个最适合突袭的时机,也在悄然蓄势,将“气”与精神力调整到最佳状态,默默计算着阴影编织者的位置、姿态。
当阴影编织者被艾莉诺反常的镇定所惑,那蓄势已久的飞剑才骤然发出。
事实证明,这番隐匿是有效的,成功绕开了对方大部分主动感知,造成了出其不意的重创。
更在心理上给予了阴影编织者沉重一击。
那份惊骇带来的谈判与随之而来的逃跑,恰恰为墨菲争取到了完成第二次蓄力、并最终驱使飞剑打断其逃生、贯穿其头颅的致命机会。
嗡!
墨菲盘膝坐在平台前,心神已与真火中的飞剑完全相连,每一处道纹的损伤都清晰映照于心。
他面色沉静,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凌空虚引。
石台上,一块纹路最为绚烂、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雷钢无声浮起,划过一道的弧线,投入那团跃动的黑色真火之中。
真火包裹,矿石表面闪电纹路急速蠕动、剥离,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体积迅速缩小,深邃纯粹的蓝紫色泽透出,灰黑铁元素杂质簌簌落下。
片刻后,一团鸽卵大小、内部不断迸发细微电弧、色泽如暗紫雷霆的液态金属球,【雷髓】灵材,已然成形。
墨菲眼中专注之色凝聚。
他牵引无形精神力,引导着那团新生的雷髓,化作比发丝更纤细的灵丝,缓缓流向剑身上破损的“雷殛道纹”。
灵丝触及裂痕,发出细微“噼啪”声,如同微电焊接。
时间缓缓流逝,当最后一缕灵丝完美嵌入,蛛网裂痕已被流转深邃紫芒的新纹覆盖。
整条“雷殛道纹”光华内敛,恢复成古朴无华,道纹内隐的样子。
墨菲缓缓吐息,继续以真火温养,让新道纹稳固融合。
他目光扫过石台剩余雷钢,这些都是未来强化的储备。
是的,击杀阴影编织者,验证了飞剑结合黑光法力下达到8.5的破坏力,足以威胁甚至杀死一些正式巫师。
但这远远不够。
在“幽邃之眼”的情报仲,阴影编织者只是个独行的“野巫师”,实力在正式巫师中恐怕只是末流,且自己占了偷袭、情报和对方轻敌的便宜。
若是面对秘银之塔阿隆索那样底蕴深厚的正式巫师,现有的力量仍显单薄。
更别提陷入复数敌人的围攻。
“品质必须提升,道纹需要优化,承载极限必须增强。”他默默思忖,“雷钢带来的‘急速’与‘穿透’特性已经展现,但与精金的‘不朽’根基融合还能更深。或许可以尝试引入第三种灵材,构建更稳固的能量循环与爆发结构?”
他想到了从佩里克家族获取更多稀有材料的可能性。
也想到了融合道纹形成的复合道纹设计图。
力量的增长如同逆水行舟,在风暴已然掀起的当下,任何停滞都意味着风险。
“还不够。”墨菲眼中锐光一闪,“必须更快,更强。”
……
午后阳光温暖,透过蒙特堡小厅的菱形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飘着红茶的馥郁香气,混合着新鲜烤饼的甜暖味道。
一张圆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银质茶壶、瓷杯、以及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果酱。
奥萝拉坐在主位,姿态优雅地为众人斟茶。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家常长裙,金发松松挽起,显得温婉而闲适。
墨菲坐在她左手边,依旧是惯常的深蓝色常服,神情平静,目光偶尔扫过桌旁的孩子们。
凯登坐在墨菲下手,十二岁的少年比起几个月前似乎又长高了些,脸颊的稚气稍褪,轮廓开始显现出少年的英挺。
他穿着一身利于活动的棕色短外套,眼神明亮,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
艾莉诺则坐在奥萝拉右手边,与凯登相对。
她穿着奥萝拉为她准备的浅绿色小裙子,头发被女仆精心梳理过,扎着同色的丝带。
她坐姿端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眼睛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杯碟,偶尔快速抬眼看一眼对面的墨菲,又迅速垂下。
“来,艾莉诺,试试这个蜂蜜烤饼,是艾琳的拿手点心,凯登小时候最喜欢了。”奥萝拉将一小块涂好果酱的烤饼放到艾莉诺面前的小碟子里,声音温柔。
“谢谢……母亲。”艾莉诺小声应道,拿起银质小叉,斯文地切下一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点点头,“很好吃。”
“是吧!”凯登立刻接话,语气活泼,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我乳母烤饼可是城堡一绝!艾莉诺,你喜欢蓝莓酱还是草莓酱?我觉着配蓝莓酱更爽口,父亲你觉得呢?”
说着,他转头看向墨菲。
墨菲端起茶杯,淡淡道:“都可以。”
凯登也不在意,又兴致勃勃地对艾莉诺说:“对了,下午我要去马场练习骑射,父亲新给我选了一匹小马,叫‘流星’,跑得可快了!你要不要来看?呃……不过你可能还太小,骑马有点危险……”
他挠了挠头,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热情了。
艾莉诺抬起眼帘,看了凯登一眼,轻轻摇头:“我不去。莉娅说,下午要帮我整理从南境带来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