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微微颔首：“嗯。”
“城堡里一切都好，凯登下午练剑累了，已经睡下。”奥萝拉快速说道，，“房间已经为艾莉诺准备好了，就在主卧旁边，挨着我们。热水和简单的餐食也备好了，是先休息，还是……”
“先带她去房间，简单洗漱，吃点东西。”墨菲做了决定，目光落在艾莉诺有些困倦却强打精神的小脸上，“她累了。”
“好。”奥萝拉立刻应道，弯腰对艾莉诺柔声说，“来，跟母亲来，我们去看你的新房间，有一扇能看到花园的小窗哦。”
艾莉诺抬头看了看墨菲，墨菲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心地把小手交给奥萝拉，由着她牵着，迈开步子走向那灯火通明、看起来温暖又安全的大门。
奥萝拉牵着艾莉诺走在前面，步伐刻意放得很慢，边走边轻声介绍着：“这里是门厅，那边是去餐厅的路……看，墙上这幅画是你父亲年轻时……”
墨菲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听着奥萝拉温柔的话语和艾莉诺偶尔细小的应答声，看着她们的身影被城堡内的灯火拉长，又渐渐融合在前方的光亮中。
……
深夜，蒙特堡主卧。
壁炉里余烬未熄，散发着驱散北境寒意的最后暖意。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与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室内只留了一盏墨菲制作的水晶壁灯，光线明亮，在深色的地毯和橡木家具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墨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经过奥萝拉初步筛选的文件，目光沉静地扫过一行行字迹。
他刚刚沐浴过，黑发微湿，穿着深色的亚麻睡衣。
奥萝拉侧躺在他身边，并未入睡。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睡裙，金发如瀑般散落在枕畔。
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份誊抄清晰的密报摘要，是安娜贝尔通过特殊渠道加密传送过来的、关于圣城事态的最新情报汇总。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湛蓝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艾莉诺睡得很沉，”奥萝拉先轻声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纸页暂时放下，“睡前喝了一点温蜂蜜牛奶，很快就睡着了。佣人守在门外。”
“嗯。”墨菲应了一声，目光并未从文件上移开。
短暂的安静后，奥萝拉将话题转向正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隔壁安睡的孩子：“安娜贝尔传来的最新消息，圣城那边依然没有决定性进展。教廷的封锁严密得异乎寻常，但帷幕撕裂的后续震荡还在扩散，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点。”
墨菲将手中的文牍合上，放到一旁，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子脸上，示意她继续说。
“首先，关于那个半位面。”奥萝拉将密报摘要递近些，指尖点着其中几行字，“多个隐秘渠道交叉印证，那似乎并非天然形成，也非教廷后期建造，更像是一个……被‘嫁接’或‘封印’在圣所空间结构上的古老碎片。它的开启，需要极其精准的空间坐标和特定的‘钥匙’，或者说是‘共鸣’。”她抬起眼，看向墨菲，这印证了之前关于黑暗时代之前技术的猜测。入侵者，那些正式巫师显然掌握着部分钥匙，或者找到了强行共鸣的方法。”
墨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们进去了，目标是半位面里的东西。但各大巫师组织暗地里的异动并未平息，反而有加剧迹象。秘银之塔在卡斯蒂利亚的据点活动频繁，幽邃之眼的观测站也捕捉到更多指向不明的能量扰动。”
“如果目标仅仅是半位面里的某件遗物，不该引发如此持续广泛的暗流。他们的目的，恐怕远不止于获取东西。”
奥萝拉点头，眼中忧色更甚：“安娜贝尔的分析也指向这一点。她认为，这次入侵本身可能就是一个信号，或者更糟，是一个更大计划的启动环节。半位面里的东西或许是关键，但巫师们次要的意图，或许是利用这次事件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来推动某种……格局的彻底重塑。”
“铁脊山脉的宣告像是拉开序幕，圣城入侵是高潮前的重锤，而后续，可能还有我们尚未看清的落子。”
“东境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墨菲问。
“哈罗德·佩里克爵士返回黑石要塞后，暂时没有新的使者派来。但我们设在东境的商站回报，黑石要塞近期的物资调动，尤其是优质金属和军用物资的采购频率和数量，有增无减。佩里克家族像是在加紧备战，或者……至少是在做最坏的准备。”奥萝拉回答道，“他们对三十万金币的条件没有明确回复，似乎在观望，也在筹措。”
“观望是明智的。”墨菲淡淡道，“他们在看圣城的风向，看教廷的反应，也在看我们和秘银之塔下一步的动作。雷钢呢？”
“第二批已经起运，按照约定路线和交接方式，预计十日内可以秘密运抵边境仓库。”奥萝拉对此事显然很上心，“那边负责接收的是老戴维的人，绝对可靠。”
墨菲点了点头，雷钢是他计划中急需的材料之一。
“北境内部呢？”他换了个话题。
“道格拉斯公爵通过埃利斯男爵再次表达了加强联动的意愿，并暗示可以在军械和部分稀缺矿产上给予我们更优先的支持。南境劳拉伯爵领的正式合作文书已经签署，第三批矿石样品和航道详图送到了工坊，老工匠们初步评估，品质上佳，开采和运输成本比预想的要低。”奥萝拉如数家珍，将内政外交梳理得清清楚楚，“至于那些零零散散的访客和试探，大部分已经打发或留下了接触渠道。目前看来，局势的动荡反而让一些中间势力更倾向于向我们靠拢，寻求庇护或合作。”
“树欲静而风不止。”墨菲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想靠拢是好事，但也要提防有人想浑水摸鱼，或者把蒙特领推到前面去挡灾。”
“我明白。”奥萝拉伸手，轻轻覆上墨菲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她的手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领地内部的防卫已经全面加强，凯登身边的护卫也增加了。艾莉诺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安排了最信得过的女仆和暗哨。工坊和水库那边的保密级别也提到了最高。”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凉意和，墨菲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温热包裹了微凉：“辛苦你了。”
奥萝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她顿了顿，笑意渐敛，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暴风雨真的要来了，哥哥。比我们预想的，可能更快，更猛。”
墨菲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
“那就让它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镇定与力量，“蒙特领立于此地，不是为了在风暴中飘摇。该做的准备，继续做，该等的人，继续等。至于风暴本身……”
他没有说完，但奥萝拉从他眼中看到了那熟悉的、十四年前那个夜晚的意志。
奥萝拉的手在他掌中微微用力回握，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双手将他的手拢在中间，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过去。
她看着他，湛蓝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水润而坚定的光，声音轻柔却清晰：
“哥哥，无论来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