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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泰梅尔宫观星台的穹顶缓缓滑开，露出南境澄澈无垠的夜空。
白日的喧嚣已然散去，此刻的观星台高处，只有墨菲与玛格丽特两人。
夜风微凉，拂动玛格丽特墨绿色的丝绒披肩和未束起的长发。
她已换下白日的裙装，穿着一身更为简洁的深紫色长袍，倚在大理石栏杆旁，仰望着星空。
墨菲站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望着夜空，但目光似乎穿透了那些璀璨的光点，投向更深邃的所在。
“新界的位面道标，快要开启了。”玛格丽特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罗塞尼亚王国那边的‘幽邃之眼’观测到了明确的维度能量潮汐波动，最迟……不会超过三个月。”
墨菲没有立刻回应。
他当然知道新界，那是一个被巫师们发现的、与当前世界部分重叠却又相对独立的半位面。
传说那里资源丰沛，最重要的是，它未曾受到星辰与真理之神规则的浸染，法则更贴近源初，对巫师而言是突破瓶颈、追寻更高力量的理想之地。
每一次通道开启，都会吸引无数巫师学徒前往，如同飞蛾扑向火焰。
“消息确切？”墨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确切。”玛格丽特点头，侧过脸看向他，星光在她眸中映出细碎的微光，“我通过几处隐秘渠道交叉验证过。这一次，一个通道的稳定入口，可能会出现在王国东境与卡斯蒂利亚王国交界的铁脊山脉深处。”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风声在观星台的高柱间呜咽。
“你打算去吗？”墨菲问，目光依旧落在星空某处。
玛格丽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主人希望我去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同时转过身，正面朝向墨菲，披肩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墨菲这才将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她脸上。
夜色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轮廓，却让那双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更加幽深。
“王室那边，应该都对你有所期待吧。”墨菲缓缓说道。
“期待是他们的。”玛格丽特向前走了半步，距离墨菲更近了些，声音压低，“但决定……是玛姬自己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石栏：“或者说，是主人的。”
“我不去。”
墨菲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半分犹豫。
新界或许充满机遇，但同样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脱离现有根基，贸然踏入一个法则迥异、势力不明的世界，并非明智之举。
他的根基在此，他的牵挂在此，他的道路也在此。
那片传说中的丰饶之地，对他而言诱惑有限。
【漂泊红尘的求道者，天数在你面前显化两条迥异的通天之路。】
【选项一：败北境敌寇，持守凌云阁，偶获“沧澜界”仙缘。回望江湖，剑鸣不止，尘世已尽。遂踏暮东行，孤身迈向灵气氤氲、危机四伏的未知大千。】
【奖励：内炼金丹「初窥门径」】
【选项二：败北境敌寇，持守凌云阁，偶获“沧澜界”仙缘。仙缘虽奇，心如止水。深知根基之重，传道之责。搁置虚渺长生念，坐镇凌云阁二十载，广纳良才，推陈出新，终成武林泰斗，基业千秋。】
【奖励：服气餐霞「略有所成」】
更何况，十年前系统已经给他提供了选择。
玛格丽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神色。
“那玛姬也不去。”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主人不去的地方，玛姬去了又有何意义？”
她抬起手，轻轻拢了拢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丝慵懒：“新界的资源再诱人，也比不上留在主人身边。何况……”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王室期待我去，不过是盯着我离开后留下的权力真空，盘算着如何瓜分泰梅瑞丝领的财富与影响力。他们可并非真心希望我能在新界有所建树，而是巴不得我永远别再回来。所以玛姬要留下来，为主人守住这片基业。”
墨菲静静地听着，夜风将他深蓝色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基业……”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目光扫过脚下灯火依稀的泰梅尔宫，以及更远方沉浸在夜色中的广袤领地。
那既是玛格丽特的公爵领，也是他通过掌控她而实际能够影响的疆域。
只要玛格丽特在他手中，这片土地的财富与力量，便是他积蓄实力的重要倚仗
“真的如此吗，玛姬？”墨菲的声音低沉，“仅仅是为了守护我的基业？关于旧界，我们脚下这个世界，当年幽魂之触那些巫师学徒审问出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你不去，真的只是因为我不去，或者要守住眼前的权势吗？难道你对那些可能埋藏在旧界各处、等待着重见天日的宝藏，就毫无想法？”
夜风吹过，扬起玛格丽特鬓边更多的发丝。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娇笑
“主人总是能看透玛姬呢。是的，那些传说……那些关于曙光战争前巫师黄金时代的遗迹，关于失落技术的线索，关于可能改变力量格局的古代遗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巫师，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是，主人，探索旧界的秘密，其风险远比探索新界更大。新界至少是‘已知的未知’，有前人经验可循。而旧界的遗迹，往往与最深的禁忌、最古老的诅咒、以及……那些连巫师世界鼎盛时期的伟大存在都讳莫如深的某些存在。盲目追寻，可能不是通往力量，而是通往毁灭。”
“更何况，能够在这个世界蛰伏、觊觎并竞争那些传说中宝藏的，哪个不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或是背景深厚、手段狠辣之辈？与他们争夺，绝非易事。”
墨菲静静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所以，你没有想法？”
玛格丽特再次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不，主人。作为巫师，作为追逐力量与知识之人，面对那样的传说，不可能完全不心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好奇与渴望。”
她顿了顿，眼中那抹翡翠色的光泽似乎又在深处隐隐流动：“但心动归心动，理智与风险……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让你说不呢？”墨菲的声音平静无波。
玛格丽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迷醉的神采：“那自然是听主人的。主人说不，玛姬便不想，主人说那是禁忌，玛姬便视若无睹。主人的意志，就是玛姬的方向。”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希望主人能一直给玛姬明确的命令，”她抬起眼，目光中充满着一种虔诚的依赖，“告诉玛姬该往哪里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主人的命令越清晰，玛姬……便越觉得安心。”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花园里夜花的暗香。
忽然，玛格丽特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倾向墨菲。
那墨绿色的丝绒披肩滑落一角，露出她纤细的肩线。
“主人，”她仰起脸，露出一种近乎依恋的神情，“明天就是艾莉诺的生日了。您……为她准备了什么礼物？玛姬可是好奇得紧呢。”
墨菲没有推开她，自然揽住了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玛格丽特顺从地靠着他，将部分重量依托在他臂弯中。
“礼物……”墨菲的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声音低沉，“明天她自然会看到。”
他没有多说，玛格丽特没有追问，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安静下来。
风持续地吹着，吹动两人的发丝，偶尔交织在一起。
掠过泰梅尔宫高耸的塔尖，穿过观星台敞开的穹顶，最终消散在无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