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闻言略显尴尬,轻轻整理了下衣领。
奥萝拉却忽然转移话题:“说起来,泰梅瑞丝公爵的女儿,那个叫艾莉诺的小公主,下个月就要过五岁生日了。我已经为你备好了贺礼。”
墨菲握紧奥萝拉的手,低声道:“其实我可以不去的。”
奥萝拉凝视着墨菲,眼神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在她的注视下,墨菲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点头:“好吧,我去,我去便是。”
伯纳德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对这些对话的内容充耳不闻。
……
墨菲独自步入会客厅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玻璃窗,为整个空间洒下一片金辉。
在会客厅中央,一位身着礼服的少女静静站立。
伊丽莎白公主头戴一顶精致的银质冠冕。
她那一头漆黑的长发被精心编成复杂的发辫,从冠冕下优雅地垂落至腰际。
少女身着一袭深蓝色的丝绸长裙,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精细的王室纹章。
裙摆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透过轻薄的白色丝绸长袜,能隐约看见她纤细的腿部轮廓。
足上一双银色的缎面高跟鞋,鞋面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位十二岁的公主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白皙的肌肤在黑发黑瞳的映衬下更显剔透,乌黑的眼眸中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当最后一位侍从退出会客厅,轻轻关上沉重的橡木门后,伊丽莎白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王室大礼。
“伊丽莎白拜见姑父。”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墨菲注视着少女那张与玛格丽特初见时颇为相似的面容神态,微微皱眉:“公主殿下认错人了,我并非你的姑父。”
“您就是。”伊丽莎白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墨菲,“您是我姑母玛格丽特·莱奥妮丝·泰梅瑞丝·紫鹫最重要的人,自然就是我的姑父。”
“公主殿下,“墨菲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样的称呼并不合适。”
伊丽莎白保持着跪姿,纤细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姑母曾经告诉我,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您一直在暗中相助。这些年来,您为她提供了无数支持,她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墨菲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泰梅瑞丝公爵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她自己的才能与努力。最重要的是……”他缓缓转身,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你不仅编造了泰梅瑞丝公爵向你透露私密之事的谎言,连你所说的内容本身也都是虚构的。”
伊丽莎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您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的是事实。”墨菲缓步走向主座,姿态从容地坐下,“现在,让我们停止这场游戏。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说这些话的?”
少女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捏住了裙摆的褶皱。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地抚平裙子的褶皱:“即便我说的某些细节不够准确,但您与姑母之间的特殊关系,在王室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她向前走了两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今新王登基,各方势力都在重新布局。若是能得到姑母的支持,对维护王国的稳定至关重要。”
“所以,”墨菲的目光依然平静,“你们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这不是试探,”伊丽莎白微微扬起下巴,试图保持气势,“这是为了王国的未来。您应该明白,现在局势微妙,每一个选择都关系重大。”
墨菲淡淡道:“用谎言开路,这就是你们为王国未来所做的准备?”
少女的脸色微微一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墨菲打断她,目光如炬,“为了让你父亲的王位更稳固?还是为了满足某些贵族的野心?”
伊丽莎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原本精心设计的对话节奏被完全打乱,此刻反而像是被审问的一方。
墨菲站起身,缓步走向她:“让我猜猜,是哪些人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是威尔逊伯爵?还是你那位急于巩固王位的父亲?”
“您……您怎么知道……”伊丽莎白的声音微微发颤。
“因为他们的把戏太过明显。”墨菲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告诉你父亲,想要泰梅瑞丝公爵的支持,就该堂堂正正地派遣使节出使泰梅瑞丝领,而不是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做这种危险的试探。”
伊丽莎白咬着下唇,先前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她才真正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女。
“现在,”墨菲的语气稍稍缓和,“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天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伊丽莎白低着头,小声应道:“是……默菲尔德大人。”
当她转身离去时,墨菲注意到她眼中隐约的泪光,那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却又和玛格丽特完全不一样。
深蓝色的裙摆在她身后飘动,那背影中已不见了来时的自信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