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轻轻颔首,指尖划过摊开的地图:“做得很好。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正面抵抗,而是尽可能保全领民的生命。只要我们能抵御住第一波冲击,其他领主的军队,以及道格拉斯公爵和王室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他抬起眼,道:“敌军深入腹地后,补给线拉长,敌军不可能长期驻扎。只要领民能躲过最初的扫荡,生存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这个策略看似简单,却是其他边境领主们难以实施的。
不是他们不愿,而是不能。
往日的领民们手中从无余粮,若是耽误了春耕,来年便是遍地饿殍。
更何况在食不果腹的年代,人们连日常劳作都需要消耗全身的能量,又哪来多余的力气去挖掘避难所、搬运储备粮?
这些准备工作所需要的食物,对曾经的领民而言是奢侈的负担。
也正是墨菲一直推行减税政策,让领民们有了存粮,又舍得将库里的粮食分给领民,这样的计划才能实施。
“还不够,”墨菲继续问道,“我交代的那些洞穴准备得如何了?”
此前墨菲以实验为名,派遣士兵深入山林抓捕野生动物,也顺便勘察猛兽的分布,找寻适合改造的自然洞穴。
至于那些盘踞其中的猛兽?
笑话,人类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野兽,更不用说人类还拥有超自然力量。
伯纳德毫不迟疑地回答:“已经安排了年轻的扈从前去清剿,并储备了足够的食物。”
墨菲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轻声道:“愿真理之神庇佑杜瓦尔领。”
老管家深深行礼,重复着这句祈祷:“愿真理之神庇佑杜瓦尔领。”
待书房门轻轻合上,墨菲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再次翻开从玛格丽特那里获得的巫师典籍。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
边境领主职责就是充当王国和王国之间缓冲带,抵御第一波冲击。
这正是为什么杜瓦尔领是一个狭长的长条形。
以空间换取时间,用广袤的领土纵深来拖延敌军的推进速度。
真正决定战局的大规模战争,还要依靠王国内其他军队的力量。
而现在,他唯一还需要做的,就是全力提升自己的力量,谨防巫师之类的敌人带来的意外。
……
汉斯子爵领。
校场上,三面纹章旗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汉斯子爵的白鹿旗、怀特男爵的金枫旗与贝莱德男爵的黑岩旗并列飘扬。
两个骑士扈从中队的重装铁骑肃立阵前,冰冷的铠甲反射着苍白日光,其后是三百名步兵与五百仆从军组成的庞大方阵。
年迈的汉斯子爵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花白的须发在风中微颤。
他左侧的怀特男爵抚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故作忧色地叹息:“如此牺牲杜瓦尔男爵,是否太过残忍?毕竟都是北境贵族……”
右侧的贝莱德男爵闻言冷笑,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屑:“他既然敢用我们的金币去缴纳王室税款,就该想到这样的下场。这可是公主殿下亲口承诺的,用他一个边境男爵的领地,换取罗塞尼亚大军的止步。”
汉斯子爵抬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怀特男爵,声音沙哑:“这是必要的牺牲,三十一年前,我们在黑木林流尽了鲜血,今日该由杜瓦尔领来偿还这笔血债了。”
他转身面向列阵的军队,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战士们!真理之神在注视着我们!今日我们不仅要夺回先祖的荣耀,更要彻底清除北境的蛮子!让异端的鲜血,洗刷我们三十一年的耻辱!”
“清除异端!讨还血债!”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长枪顿地的声音如同惊雷。
怀特男爵注视着沸腾的军队,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
贝莱德男爵早已按捺不住战意,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骑士剑的剑柄。
一场以神圣之名的远征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