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山林间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年迈的艾伦佝偻着背,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铁镐,一下下凿开尚未完全解冻的泥土。
他的眼睛已经昏花,每挥动一次镐头都要眯起眼睛仔细瞄准。
“当心些,艾伦叔。”旁边同样年迈的农户杰克喘着气说,“你这把年纪,可要悠着点。”
艾伦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碍事,不碍事。”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支挖掘队伍中,竟能看到亚瑟和卢卡的身影。
这两位曾经的骑士老爷如今挽起袖子,和农户们一起挥汗如雨。
亚瑟的花白胡须上沾满了泥点,卢卡早就没有穿戴铠甲,只穿着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
“这边再挖深一些。”亚瑟用沙哑的嗓音指挥着,同时手中的铁锹不停,“要确保洞顶足够坚固。”
艾伦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从前给卢卡当马夫的日子。
那时的骑士老爷们何等威风,连整理披风都要侍从躬身侍立,更别说干这些粗活了。
他记得有一次卢卡的佩剑掉在地上,都要士兵弯腰去捡。
“真是变了天了。”艾伦低声喃喃,手中的镐头挥得更加起劲。
卢卡似乎看出了老人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该来干这活?”
“不不不,”艾伦连忙摆手,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身子。在他记忆里,骑士老爷们从不会与马夫这般亲近地接触,更别说说出如此亲密的话,“只是想起从前……”
“从前是从前,”亚瑟插话道,一边用力铲起一块冻土,“现在领地面临危机,哪还分什么骑士扈从、农夫。”
正说着,卢卡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旁边的农户们赶紧上前搀扶。
“您还是歇会儿吧。”杰克担忧地说。
卢卡却倔强地站稳身子,重新握紧铁锹:“继续。必须在敌军到来前完成这个避难所。”
虽然卢卡有着骑士扈从的实力,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农户,但他和亚瑟从清晨干到日暮,并且承担的工作量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们的手掌早已磨出血泡,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
艾伦望着两位老扈从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他想起年轻时见过的那些骑士,他们总是高高在上,甚至就连吃饭都要人伺候。
而如今,亚瑟和卢卡不仅亲自参与挖掘,甚至还时不时关心其他农户的身体状况。
“让我来帮您。”艾伦走到卢卡身边,想要接过他手中沉重的铁锹。
卢卡温和地摇摇头:“不用了,老伙计。我还记得你当年帮我照料战马的日子,那匹黑风被你养得毛色发亮。”他露出怀念的神情,“你总是最认真的那个。”
艾伦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竟然还记得……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谁能想到今天,我们能像这样一起工作……”
夕阳西下,洞穴的轮廓渐渐清晰。
亚瑟直起酸痛的腰背,望着初具规模的避难所,露出欣慰的笑容。
卢卡则靠在岩壁上喘息,汗水沿着花白的鬓角滑落。
“明天还要继续。”亚瑟对众人说,“但今天,感谢大家的辛勤劳动。”
艾伦看着两位老扈从疲惫却坚定的身影,突然觉得手中的铁镐不再沉重。
在这个春日里的黄昏,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骑士与农夫并肩劳作的未来。
……
夜晚。
书房内,墨菲端坐在橡木椅上,老管家伯纳德躬身站在书桌前。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领地的避难准备已基本完成。”伯纳德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在山林中开辟了二十处隐蔽的储藏点,储备了足够三个月的粮食。每个村庄都规划了撤离路线,老弱妇孺已经开始向预定地点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