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面容上,微启的唇瓣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十三根黑色蜡烛环绕在神像脚下,跳动的火焰在她大理石雕琢的光滑肌肤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玛格丽特虔诚地跪伏在神像前,如瀑的墨色长发垂落肩头,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莹白如玉。
头戴的银质冠冕上,紫水晶在烛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深紫色祭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宽大的袖摆如云般铺展在身侧。
她微微屈身,双足自然地交叠,十根玲珑的脚趾上涂着珍珠色的染料,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初绽的珍珠贝。
哒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祭坛内回响。
理查德的身影出现在拱门下,铠甲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他双膝跪地,恭敬地拜伏在玛格丽特身后:“主人,信已经送抵杜瓦尔男爵大人手中。”
“知道了。”玛格丽特的声音清冷平静。
理查德迟疑片刻,低声问道:“为何不告知男爵大人,幽魂之触正在边境活动,不出几日就会对领地发动进攻?”
“你在质疑我?”玛格丽特微微侧首,烛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属下不敢。”理查德立即以额触地,头盔与石地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玛格丽特忽然轻笑出声:“你说,主人拥有领地,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属下不敢妄加评论。”
“大胆回答,”玛格丽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恕你无罪。”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大概……不是好事。主人一直思念男爵大人,若是男爵大人被领地所束缚,就不能常伴主人左右。”
“没错!就是这样!”玛格丽特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黑眸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她站起身,祭袍在身后轻曳,“主人有了领地就不能随时随地待在我身边,这让我如何领悟‘驭之本源’的真谛?”
她的声音在祭坛内回响,带着狂热的亢奋:“理查德,蒙特家族的典籍中应该记载着,最早的驭之魔女出身奴隶,在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忍受着鞭笞与屈辱,在血与泪的洗礼中才终于觉醒,成为了巫师世界中令人敬畏的伟大存在。正是因为我生为公主,高高在上,才始终无法参透驭之本源的奥秘,连【支配人类】这样基础的法术都施展得如此拙劣。”
玛格丽特张开双臂,祭袍如同花朵在夜色中绽放:“但主人给了我契机,让我体会到被驾驭、被奴役的滋味。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需要主人在我身边,时时刻刻,让我能够感悟这一切!”
她突然收敛笑容,赤足轻踏冰冷的地面,珍珠色的趾甲泛着微光,缓步走向跪地的理查德:“可我绝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志,强行将主人留在我身边。既然如此,就只能期盼主人能够渡过这个难关了。”
她俯视着理查德:“你说对吗,理查德?”
“对。”理查德的声音低沉而顺从。
自始至终,理查德都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不敢抬头看一眼女主人的癫狂之态。
……
寒霜子爵领。
初春的寒风中,两支骑士中队在荒原上严阵以待。
六名披甲骑士端坐在战马上,金属铠甲在苍白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六十名骑士扈从紧随其后,再后方是三百名步兵与五百名仆从军组成的整齐方阵。
长枪如林,四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除了冰晶纹章的主旗,还有代表三个男爵家族的纹章:雪狼、冰鹰和霜熊。
阵前为首的骑士脸上布满深蓝色的刺青,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如同冻结的泪痕。
这便是现任寒霜子爵,维克多·弗罗斯特。
这些刺青记录着他血腥的过去,作为老领主与农家女所生的私生子,他从小在歧视中长大。
十岁那年,几个嫡出兄长用淬毒的匕首在他脸上刻下这些印记,作为卑贱血脉的标记。
十年前的暴风雪之夜,维克多手持战斧闯进宴会厅,将正在狂欢的兄长们全部斩杀。
他随后向牧首区献上了领地内发现的古代圣物,一尊据说能显神迹的银质圣像。
这个举动赢得了地区大主教的欢心,在牧首区的支持下,他最终得以继承爵位。
维克多勒住战马,面向整装待发的军队。
他脸上的刺青在肌肉牵动下显得格外狰狞:
“战士们!三十一年前,杜瓦尔领的异端们在黑木林屠杀我们的先祖,让冰原上流淌着无辜者的鲜血!今天,我们不仅要夺回土地,更要为逝去的灵魂讨回公道!”
他高举长剑,剑身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真理之神在上,我们将用剑与火净化那些亵渎神灵的异端!让圣洁的怒火洗净他们染血的双手!”
士兵们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武器呼应:“净化异端!讨还血债!”
维克多脸上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调转马头指向南方:
“以真理之神的名义——向杜瓦尔领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