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长发被一顶银质发冠整齐地束在脑后,每一缕发丝都一丝不苟。
贴身的白色马裤勾勒出修长而有力的腿部线条,及膝的黑色皮靴光洁如镜。
腰间的骑士剑收在乌木剑鞘中,鞘身上银丝缠绕的紫水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芒。
劳伦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快步上前,右膝重重跪地,膝盖石板相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奥萝拉大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终于想通了!杜瓦尔领有救了!”
亚瑟紧随其后单膝跪地:“这才是我等期盼见到的继承人风范!杜瓦尔家族的血脉,就该如此威严!”
卢卡缓缓跪下,右手抚胸行礼:“大人这身装束,让我想起了您父亲当年的英姿。这才是领主该有的气度!”
吉尔伯特最后一个跪下,他低下头,声音坚定:“愿为您效忠,奥萝拉大人。杜瓦尔领需要一位真正能带领我们度过危机的领袖。”
奥萝拉缓缓转身,高领骑装衬托得她的面容更加冷峻。
她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四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诸位请起。”
劳伦斯率先抬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人,您决定何时接管领地事务?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准备?”奥萝拉微微挑眉,缓步走向大厅中央,“你们准备了什么?”
亚瑟急忙接话:“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就能控制城堡各处的关键位置。卢卡已经联络好了领地内的官员……”
卢卡点头补充:“是的,大部分官员都对西尔文大人的政策不满,特别是最近关于战争税的决定……”
“所以,”奥萝拉在四人面前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你们是打算让我,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带着一群心怀不满的臣子,去推翻我的亲生兄长?”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中的寒意让四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劳伦斯急忙解释:“大人,我们都是为了领地……”
“为了领地?”奥萝拉突然提高声调,右手猛地握住剑柄,“还是为了你们所谓的荣耀?为了你们妻妾的丝绸衣服?为了你们酒窖里的珍酿?”
锵!
长剑应声出鞘,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芒,最终停在劳伦斯喉前寸许。
吉尔伯特失声惊呼:“大人!”
奥萝拉的目光冷若冰霜:“告诉我,劳伦斯,当年你叔叔罗顿骑士教导你武艺时,可曾教过你如何背叛效忠的领主?”
劳伦斯脸色煞白,但仍强自镇定:“这并非背叛,而是为了杜瓦尔家族的正统……”
“正统?”奥萝拉冷笑一声,“我哥哥西尔文·杜瓦尔,是经过正式仪式加冕的男爵,是王室与教廷共同承认的合法领主。而你们……”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四人:“却在这里密谋叛乱。”
亚瑟急忙道:“大人息怒!我们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奥萝拉手腕轻转,剑锋再次空中划过寒芒,停在亚瑟额前,“只是觉得我哥哥太过仁慈?觉得他不该减免赋税?不该让领民过上好日子?”
劳伦斯猛地抬头,汗水顺着斑白的鬓角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正是!西尔文大人确实做错了!减免赋税固然能换取一时民心,可如今边境告急,没有充足的军费,我们拿什么抵御外敌?那些被减免赋税的农夫,在战火来临时是绝对第一个弃田而逃!难道要指望他们的感恩戴德来阻挡罗塞尼亚的铁骑吗?”
奥萝拉的剑尖倏地转向,再次直指劳伦斯喉间,冰冷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劳伦斯却毫不退缩,反而挺直脊梁:“老臣侍奉杜瓦尔家族五十年,历经两任领主。每一次边境危机,都是充足的战备让我们得以幸存。如今西尔文大人整日沉迷那些古怪研究,连最基本的防务都荒废了。老臣宁愿今日血溅当场,也不愿来日眼睁睁看着杜瓦尔领生灵涂炭!”
奥萝拉的目光扫向其他扈从,剑尖依然稳稳地抵在劳伦斯喉前:“你们呢?”
亚瑟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这个……西尔文大人的政策确实……过于理想。但战争税的事,或许可以循序渐进,不必急于一时……”
卢卡紧接着附和,语气闪烁:“是、是啊,或许可以想个折中的法子,既不违背西尔文大人的仁政,又能适当加强军备……”
唯有吉尔伯特深深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不发一言。
奥萝拉手腕一振,长剑“锵”的一声入鞘。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冷,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好了,我明白了你们对于杜瓦尔家族的忠诚。”
劳伦斯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之色,他眼含泪珠激动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亚瑟和卢卡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但随即又流露出几分忐忑。
吉尔伯特则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奥萝拉微微颔首:“好,那就重新效忠吧,向我效忠,跟我来。”
“谨遵大人之命!”劳伦斯迫不及待地应道。
亚瑟和卢卡连忙躬身称是,吉尔伯特迟疑片刻,也赶紧说是。
四名扈从跟随奥萝拉穿过幽暗的廊道,最终来到城堡另一端的礼拜堂。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空旷的殿堂内投下斑斓的光影。
礼拜堂中央设有一个高达两米的橡木主座,椅背上精雕着杜瓦尔家族的山川河流纹章。
奥萝拉缓步登上台阶,优雅地在主座上落座。
她端坐在月光与烛光交织的光晕中,深蓝色骑装上的银线纹路熠熠生辉,未束起的几缕金发垂落在肩头,既显威严又不失柔美。
劳伦斯率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我,劳伦斯……”
亚瑟紧接着跪下,语气坚定:“我,亚瑟……”
卢卡随后:“我,卢卡……”
吉尔伯特最后跪下,声音低沉:“我,吉尔伯特·……”
就在最后一句誓言落下的刹那,一声轻笑从主座后方传来:
“这就是所谓忠诚于杜瓦尔家族的人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四名扈从顿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