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恩希语,这是一种源自黑暗时代结束后,诞生的古老语言,原本的墨菲确实不会。
但担任男爵的这些年,这种语言自然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巫师典籍全都用这种语言记载。
墨菲的目光在【支配人类】的法术模型上停留片刻,随后翻了几页。
在这页记载中,除了复杂的法术模型外,还详细记录了如何运用精神力进行催眠、引导等控制人心的技巧。
这些知识虽然不及完整的法术模型强大,却更容易掌握和运用。
在墨菲继任男爵的前二十年里,确实有过无数次改变领地现状的机会。
但每次想要推行更先进的呼吸法训练,或是尝试技术革新时,他都需要考虑到前男爵夫人的存在。
即便他斗倒那位精明的夫人,来自周边领主和教廷的关注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稳妥地完成系统选项二的任务,他只能选择隐忍。
直到前男爵夫人过世后,墨菲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出差分机和分析机这些发明。
但即便如此,他的改革步伐依然谨慎,始终在评估着每一项技术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真正的转机,是在玛格丽特公主到访之后。
是的,就是玛格丽特。
墨菲对奥萝拉说的“其实我是为了领地才……”并非虚言。
掌控了这位公主,就等于在王室内埋下了最关键的棋子,在教廷中安插了最隐蔽的眼线。
有了这层掩护,许多原本风险极高的计划,现在都有了实施的可能。
迟吗?
当然迟。
边境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一切似乎都为时已晚。
如果早点推行改革会不会更好?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即便是会,那又如何?
墨菲从来就不是一个高尚的人。
他能做的,只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惠及他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边境战争摧毁了繁荣的杜瓦尔领,但至少领民们已经过了近二十年的好日子,其中更有十年是相当富足的时光。
难道要因为边境战争的不利而苛责墨菲吗?
难道那些在苛捐杂税下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更好吗?
难道冬天里一批批人冻饿而死的惨状更值得称道吗?
墨菲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同理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事情的普通人罢了。
……
劳伦斯的居所内,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将三位老扈从的身影投映在石墙上。
亚瑟不安地握着剑柄上的皮革缠带,卢卡则反复整理着衣领,吉尔伯特静静地望着跳动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奥萝拉小姐突然召集我们,”亚瑟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觉得所为何事?”
卢卡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上次劳伦斯单独见她时,她不是没有明确表态吗?”
吉尔伯特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平稳:“正因如此,这次她同时召见我们四人,才更值得深思。”
这时,劳伦斯从内室缓步走出,仔细整理着领口的银质纽扣。
炉火的光芒在他花白的须发上跳跃,映照出他从容的神情。
“诸位何必如此忧虑?”劳伦斯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走到壁炉前站定,“奥萝拉小姐在这个时刻召集我们,自然是为了商议领地的未来。”
亚瑟急切地道:“你为何如此确信?上次她不是……”
“上次是上次,”劳伦斯打断道,“那时她需要时间权衡。但现在……”
他环视众人:“边境局势日益紧张,罗塞尼亚的威胁迫在眉睫。奥萝拉小姐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的危机。”
卢卡犹豫地开口:“可是我们这样聚集商议,是否不太妥当?万一被西尔文大人察觉……”
劳伦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们聚集在此,正是出于对杜瓦尔领的责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吉尔伯特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昨日刚从边境巡视归来,即便是冬日,罗塞尼亚的侦察活动越来越频繁了。若是再不加强防务……”
“正是如此。”劳伦斯的声音带着几分热切,“奥萝拉小姐作为杜瓦尔家族的正统继承人,绝不会坐视领地陷入危机。她上次没有立即答应,正说明她在慎重考虑。”
亚瑟仍然有些犹豫:“但我们这样相约前去,会不会显得太过不好?”
劳伦斯的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只需坦诚相待。记住,我们效忠的是杜瓦尔家族和这片土地,而不只是某个人。当领主不能履行他的职责时,我们有责任确保领地的安全。”
壁炉中的木柴突然爆出一串火星,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
卢卡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如何应对这次的会面?”
“保持镇定,如实陈述利害关系。”劳伦斯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让奥萝拉小姐看到我们的诚意与担忧。我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四位老扈从相视无言,只有炉火在寂静中继续燃烧。
……
深夜。
四名老扈从穿过城堡西翼幽深的长廊,当他们来到一间偏僻的会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奥萝拉背对着他们站在拱窗前,深蓝色骑装的剪裁完美贴合她挺拔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