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刻意将尾音处理得更加轻柔,像是把声音揉碎了再轻轻吐出来,听起来确实动听了不少。
“嗯,这次好多了!”李兆坤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回头跟你干妈再好好学学,她的昆曲功底肯定比你强。”
“知道了,爸!”
小丫头得到了爸爸的肯定,心情大好,紧跟着又唱了一遍《Trouble is a friend》,让爸爸再次指点了一番。
很快,车子在“十一”学校门口停下,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小丫头下车后,仰起头,让几片雪花落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那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似乎也淡化了一些。
“爸爸,下午别忘了来接我。”
“放心,爸爸不会忘的。”
“爸爸,再见!”
“别在教室里睡觉,小心冻感冒了,马上春晚就快到了,真要生病了,到时候可就没办法参加演出了。”
“嗯!我知道了。”
“你同学在叫你,快进去吧!”
看着小女儿走进校门,李兆坤随口向齐翔问了句:“小齐,刚刚那两首新歌,你更喜欢哪一首?”
“李老师,我更喜欢《赤伶》。”
齐翔毫不犹豫道。
“是吗?”李兆坤对齐翔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打趣道:“那今年元宵晚会,你要不要上台唱这首《赤伶》?”
“李老师,您还是饶了我吧!我哪会唱戏啊?”齐翔苦笑着摇摇头。
“逗你玩的,这歌只适合女声唱。”
李兆坤微微一笑。
……………………………………
很快到了下午两点,央音。
听说李大会长到了,正在排练春晚节目的众人,赶忙跑出去迎接。
“会长!可算把您盼来了!”蒋瑛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笑容:“昨晚我一宿没睡好,就等着今天看您的乐谱呢!”
“我也是。”邹晓燕也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期待,“会长,您那首《赤伶》,到底是怎么个融合法?我琢磨了一晚上,也没琢磨出个头绪来。”
“别急,进去再说。”李兆坤笑着摆了摆手,领着众人走进了排练厅。
排练厅不大,但设施齐全——一架立式钢琴靠在墙角,几把椅子围成半圆形,墙上的黑板还留着讨论时写下的五线谱,无法想象,全国人民关注的“春晚”,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众人落座后,李兆坤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厚厚一沓乐谱,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蒋瑛接过乐谱后,没有立刻往下看,而是先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然后她睁开眼睛,开始认真地看起乐谱来。
一时间,排练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抖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轻轻的哼唱。
蒋瑛看得最快,她毕竟专门学过昆曲,对乐谱上的东西一目了然。
“我明白了……”她开口了,语气有些激动,“原来是这么融合的?”
蒋瑛接过话头,声音也有些亢奋:“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李兆坤闻言,朝小女儿点头示意了一下。
小丫头“咳嗽”一声,立马开口道:“邹姨、干妈,这首歌我已经学会了。”
小丫头这话一出,邹晓燕和蒋瑛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李大会长。
“会长,秀娣这么快就学会了?”邹晓燕有些不敢相信,“昨晚才给的乐谱吧?而且还是新风格……”
李兆坤点点头,笑着解释道:
“这孩子昨晚看谱看到深夜,今早在车上又练了几遍,虽然说不上多完美,但基本框架已经拿下来了。
让她唱一遍给你们听听,也好让你们对整首歌有个整体的印象。”
蒋瑛将信将疑地看着干女儿:“秀娣,你以前学过昆曲吗?”
“没有专门学过,但我学过京剧和粤剧,底子有一点。”小丫头如实回答道,“而且我爸之前天天在家放昆曲唱片,我听都听熟了,不过戏腔部分我肯定唱得不好,毕竟没正经练过。”
“行,那你先唱一遍试试。”
蒋瑛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我开始了。”小丫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很快清唱起来。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没有伴奏的修饰,歌声显得格外清澈而真实。
唱到副歌部分时,小丫头突然间仿佛化身成为了一位伶人: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她的戏腔虽然不够纯正,带着浓重的京剧痕迹,但音准和节奏都把握得相当准确,更重要的是,她的情绪是对的——那种三分戏腔、七分风骨的悲壮感,竟真让她学得有模有样。
一曲唱罢,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突然,门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掌声:“好、好,唱得好啊!”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排练厅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女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矜持的笑容。
“姜同志!”李兆坤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姜同志摆了摆手,缓步走进排练厅:“听说你带了新作品来央音,我正好在附近开会,就顺道过来听听,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一段好戏。”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丫头,今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报道,听说你在日本的歌会上,唱了一首日语歌,全日本的人都为你鼓掌?”
“是的,姜奶奶,那首歌叫《未闻花名》,是我爸为我创作的,是一首毕业歌曲。”小丫头大方承认道。
“好!”姜同志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小小年纪,就能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不容易。”
她说完,目光转向桌上摊开的乐谱,朝兆坤同志问道:“这就是你在文代会上说过的那首戏曲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