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心潮逐浪。
他深知,
经此一役,帝姬心底那点幽微心思,怕是已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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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无敌!”
“大宋雄起!”
“杀!”
“杀!”
“李魁首!”
“李魁首!”
“李魁首!!”
棋院之内,衮衮诸公尚自矜持。
棋院之外,却是山呼海啸,沸反盈天!
那高悬的巨枰之上,黑白子战况,万众共睹。
甫见第二局甫开,李师师即摧枯拉朽,攻城略地——
一腔憋闷了整场首局的浊气,终于化作惊天动地的喝彩!
战场之上,大宋丧师失地。
澶渊盟后,年年纳贡,岁币如山。
那辽使每岁来收,更趾高气扬,百般折辱。
大宋子民,尤以京师为最,胸中积愤,何啻千年!
今日之弈,
本是万目睽睽,冀睹一胜。
孰料首局溃败,如吞死蝇,咽不下,吐不出,只堵在心口。
而此刻,
那辽蛮狼狈之态,那李魁首挥斥方遒——
值了!
便是只赢这一局,也值了!!
大宋失败的太多了!
此刻赢一把棋,也是很多人渴求已久的胜利。
众多的欢呼声呼啸而起。
大宋百姓朴素的情感,被完全激了起来。
“陛下万岁!”
人潮汹涌之中,不知是谁振臂一呼。
霎时,应者云集,声震九霄。
那呼声穿墙越垣,直入棋院。
高台之上,
宋徽宗衣冠端严,面如止水。
然闻声之后,龙靴之内,十趾已紧紧扣在一处,几将罗袜绞穿。
宋徽宗耳边听着臣民的欢呼,目光追随着李师师落子的纤指,但觉那每一枚黑子落下,都如一道细细的鞭影,不轻不重,恰恰抽在龙脊之上——
不疼。
只是酥。
只是麻。
酥麻入骨,透体通泰。
爽!
爽翻了!
师师未负朕望。
师师未枉朕心。
师师……果是上天赐予朕之至宝!
宋徽宗袍下肌肤,已起粟粒,如饮醇醪,陶然欲醉。
其身后不远处,
慕容云舒面噙浅笑,仪态端方。
然那笑意,僵在嘴角,未达眼底。
其心如霜打秋茄,蔫垂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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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认输!!”
未几,
众目睽睽,耶律托托竟一把扫过棋枰,黑白子哗啦啦滚落一地。
其粗喘如牛,嘶声大喊。
布局甫过三成,彼已洞明——此局,绝无胜算。
既如此,
何必供这南朝女子屠龙祭旗,愈涨其焰?
认输!
一比一!
第三局,见真章!
耶律托托发现了,以他浸淫弈道十数载之自负,本不惧天下任何国手。
可李师师第二局所展棋力,确非他能敌。
不过,
——那是“正常”情况。
他耶律托托,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也有非常之备。
宋徽宗对比赛那么重视,赌注更是直接放上了华福帝姬,耶律托托不可能没准备。
第一局轻敌,
第二局确认了李师师的真实实力。
耶律托托,准备第三局启用另一个维度的招式。
反正,
他不能输!
第二局确定赢不了后,他直接认输,
他,
要留出时间,为第三局赢棋,做准备了!
“好!”
“好!”
“好!!”
耶律托托认输,
李师师款款起身,立于高台之上,衣袂当风,神采照人。
四下欢呼,山鸣谷应…
咚!
很快,
中场休憩,时逾半个时辰。
二人重登高台。
第三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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