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棋院高台之上,第三局终启。
满院寂然,落针可闻。
胜负在此一举,在座诸人莫不屏息凝神,大气不敢稍喘。
那矜持身份者,虽强作镇定,然目不转睛之态、指节泛白之状,已将其心内紧张暴露无遗。
第二局已证,李魁首果不负大宋国手之名。
彼时落子布局,精妙绝伦,已令在场诸多人沉醉其中,如痴如醉。
然,
终局未定,心终难安。
知悉辽国此番使团中,随行有大萨满者,数位大宋高层更是心神不属,目光频频掠向某处。
满场之中,大宋一方唯一从容自若者,唯高台之上弈棋之人——李师师耳。
局开之后,
因有AI弈枰相助,也因为手更熟练,林溯落子较之第二局更快。
旁人紧张,他何曾有半分挂碍?
脑海中旁观的李师师,亦是心静如水。
天尊既附其身,此局便已尘埃落定。
“嗯?!”
须臾,
那旁观的李师师忽觉眼前倏然一晃,棋盘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
.
“陛下!”
“不好!”
“辽人狡诈,竟施邪法!”
不远观礼台侧,全神戒备的徐道长远目一凝,疾步趋近銮驾,低声急禀。
“蛮夷无礼!”
宋徽宗闻报,眉头微蹙,低声怒斥。
其心知肚明:自己亦曾密嘱徐道长,若李师师临危,可施法相扰。
然此刻,眼瞅着己方棋手摧枯拉朽,辽人却暗行魍魉伎俩,这位官家心中登时涌起十二分不忿。
此等双标,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我可以,
但你也弄,那我就不同意!
“陛下宽心,容臣破之!”
徐道长禀毕,即退入观礼台后围幛之中,凝神施法,隔空斗法。
先前第二局与第三局之间的空隙,其已瞥见辽国大萨满悄然离席,遁出棋院。
那时徐道长便有预感:此獠必行暗算。
而结果,果不其然!
哗——
符纸燃,香烟腾,徐道长手持桃木古剑,剑尖遥指苍穹:
“急急如律令!”
“请祖师爷上身!”
“破妄天眼,开!”
徐道长深知,此刻万众瞩目下,纵施法术,也只能作用于台上对弈二人,不可波及观礼诸人。
感应到那细微法力波动之际,他便已了然:高台之上李师师,必是思绪、目力、动作、神智,正受迷乱。
非但其目中所见棋局,虚实颠倒;
便是落子之位,亦因法力干扰而谬以千里。
徐道长早知,李师师精气神较之常人有异,竟高出两三倍不止。
然,
面对那修为堪比九钱大天师的辽国大萨满,此等提升,杯水车薪。
那大萨满,徐道长素有耳闻。
此人数十年不曾随使团南下,此番突兀现身,本就蹊跷。徐道长自使团入境便着意提防,甚至先前将宫中所有术法道众及强悍武将尽遣往驿馆,名为迎接,实为监视。
而今,
这老妖终是出手了。
哗——
请祖师法旨降下,凡胎肉眼难见之处,一尊高逾十丈的虚影法相,悄然立于徐道长身后。
法相眉间,天眼豁然洞开!
霎时,
金光迸射,直照前方高台,将台上对弈二人笼于其中…
“果然!”
“是幻术!”
天眼照彻之下,徐道长立时窥见:那棋局周遭,虚空隐隐扭曲,法力波纹荡漾。
李师师所见棋盘,已非真实;
其所落之子,亦与心中所思判若云泥。
“破!”
法相天地加持,徐道长运功破法,欲涤尽那干扰李师师目力神智的虚妄。
虚空之中,凡人不得见的层面,霎时光华流转,五色纷呈,两道法力轰然相撞…
.
.
“我操!”
“什么情况?!”
“全是技能特效?!”
“那是徐道长?”
“他会法天象地?!”
高台之上,
李师师凡躯一双妙目,方才隐约察得棋盘有异,转瞬却又似一切如常。
那变化,因她灵识缩于脑海深处,方能感知一二。
然,
终究是凡俗之身,只一恍惚,便被那幻象拖入其中。
林溯却不然!
他想要速战速决,疾落数子,早早终结第三局,好下线补眠。
毕竟阳谷县已熬一宿,腰酸背疼,眼眶发青。
谁料,
方才落下十数子——
屏幕之上,蓦然迸出彩色技能光效!
棋盘现叠影,线条晃动不休,纵横难辨。
连对面那耶律托托,亦生出重重虚影......
林溯转动视角,瞥见角色头像之下并无异常debuff,心下顿时了然:此乃法术干扰。
那传闻中的“玄门术法”,今朝竟教他撞上了!
原来,
除天罡地煞诸般技能之外,修道之士亦可使出此等技能特效场景。
哗——
面对此景,林溯并不慌乱。
惊叹两声,便伸手于显示器下轻轻拨弄,很快便找到了“晃眼补偿”的模式按键。
对方既然以虚晃视角来影响,那便用显示器自带的功能补偿之,把屏幕给调的也晃动起来。
同频共振,错位自消…
“你原来给我搞这种啊!”
很快借助显示器功能,将晃动的视界扶正,林溯唇角噙一抹轻笑。
他也出千,使用AI弈棋。
而对手,果然也出千。
但是,
他端坐屏幕之外,纵出千,何人能察?
而对手这点伎俩,被他用游戏“硬件”就轻松的解决了。
“嗯?!”
刚调好屏幕,视界复明,林溯无意间一扭头,突然脱口惊呼。
但见,
后侧大宋观礼台方向,一道巨大虚影凭空勾勒,巍然耸立!
那迸射四散之技能光华,
那法天象地般的庞然轮廓,
令屏幕之外林溯一时怔住,竟忘了落子。
这技能,炫目至极!
他,突然也想要了啊!
还有这么帅的技能呢?!
哗——
那徐道长法相屹立片刻,眉间天眼陡然大张,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贯高台棋局!
金光落处,
林溯屏幕上,方才扶正的画面,竟又晃将起来!
负负得正,
然负负负,就又变成负了。
徐道长这一手破法,恰与林溯手动调的屏幕补偿相叠——
棋盘再晃,线条飘忽,落子何处,又难辨了。
“得!”
林溯耸肩无语,啪地一下,将显示器调回正常。
.
“快些!”
对面,
耶律托托见李师师迟滞,当即高声催促。
他乃凡躯,与满场观者一般,看不见技能光华,也看不见徐道长法相。
然,
大辽压南朝久矣,国势强横,投效之玄门修士,只多不少。
耶律托托虽不能修道,却深谙此中玄机。
见李师师迟滞,其唇角勾起,心知计成。
大国师法术,果然奏效!
耶律托托邪笑催促,只待速胜。
胜则华福帝姬入手,
胜则这高傲如孔雀的李魁首,亦将俯首其下!
耶律托托之所以这般笃定,盖因来汴京前,曾与这次主动请缨随团的大萨满深谈。
大萨满答得明白:
辽国强,则玄门强。
所以辽国大萨满,强于宋国徐道长。
纵宋人亦备术法,亦必出手相抗,然——
辽强宋弱,此乃大势!
术法之争,亦是国运之争!
啪!
闻耶律托托催促之声,林溯觑着那复归正常之棋盘,再次落子。
啪!
耶律托托满拟法术之下,李师师当出昏招,孰料此子落处,仍是杀机凛冽,步步紧逼!
其愣怔数息,方缓缓落子。
啪!
林溯应声再落。
啪!
耶律托托勉力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