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雪澜倾听着窗外,明明什么也听不见,心中却充满了安全感,笑着问到:“楚大哥,距离上次肃州一别,都快有半年了吧?
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我送你的面具,可曾派上用场?”
窗外传来楚岸平的笑,带着闲散的味道:“自然用过。若非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哪有底气到处耀武扬威?
这半年来,天南地北走了走,去了趟江湖,看了些热闹,到头来还是觉得,栖霞镇的日子更痛快些。”
楚岸平顿了顿,有些愉悦道:“对了,镇上的酒家正在扩地,我凑了些银子,打算在后院起十五间新屋。
算算日子,估摸着再有几天就能上瓦了。
今后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被铁柱的鼾声吵醒,以后来了朋友,也不用再让他们住在客栈里,我也是要体面的人……”
屈雪澜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琐事,心也一点点跟着安宁起来。
眼前仿佛浮现出炊烟袅袅的宁静小镇,春日里抽芽的柳条,盛夏蝉鸣中冰镇好的瓜果,还有眼前人一身布衣,拎着酒壶闲坐在夕阳下的模样。
那股平淡踏实的生活气息,与她刚刚经历的腥风血雨截然不同,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不由跟着雀跃起来,声音也轻快了些:“真的?那……以后我若再去栖霞镇,是不是也能住在后院的新房子里?”
“当然。”
楚岸平答得干脆,乐呵呵吹牛皮:“就冲你送面具这份大礼,莫说一间房,便是你想把那十五间都占了,我也得给你腾出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屈雪澜也跟着咯咯笑,笑了好一阵,忽而沉默下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楚大哥,上次听小蝶妹妹提起,你身边有位姐姐,生得很美很美,待人更是温柔周到。
小蝶妹妹还说,她,她是你的妻子?”
问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
蒸腾的热气似乎蒙住了眼睛,让她看不清,只觉得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得很大。
窗外,楚岸平也静了一瞬,接着他温和的声音传来:“算是吧。”
屏风后,屈雪澜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氤氲水汽中颤了颤,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她好久没有再说话,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此刻的表情,只看到水面上,她的倒影碎成了片片涟漪。
屈雪澜提起声量:“你以前,不是还有一位未婚妻吗?好像是叫张姑娘,你,你不管她了?”
楚岸平一阵无语,他如今的妻子,可不就是拜这位张姑娘所赐?屈姑娘啊屈姑娘,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岸平随口道:“那位张姑娘啊,没办法,管不了,我也是男人,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不是很正常?”
屈雪澜:“……”
屈雪澜道:“楚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岸平:“……”
你又知道了?
屈雪澜又问:“那,那你和那位姐姐,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楚岸平听得哭笑不得,他要是敢未经风怜袖的同意,就擅自和周韵成亲,估计那个女人听到消息后就会提着刀子来砍自己了,只好缄默不言。
二人就这样隔着一堵墙,一面屏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个泡在渐凉的水中,一个倚在暮色渐染的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