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说些行走江湖时遇到的荒诞趣闻,还有栖霞镇里的家长里短。
屈雪澜则抱怨家中长辈管束太严,连偷溜出门都要被训斥半天,又说起月牙泉一战后的种种见闻,语气里渐渐恢复了惯有的活力。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窗棂上最后一点暖光褪去,厢房内昏暗下来。
屈雪澜忽觉气海一松,被封堵的经脉豁然贯通,酥骨散的药力也随着内力运转被逼出体外。
她精神一振,连忙从已凉透的水中起身,匆匆拭干身上水珠,换上被丢在一旁的襦裙。
整理妥当,又对着镜子梳理了好一番,她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又拢了拢秀发,这才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了出去。
院落里暮色四合,天边尚存一抹暗紫的霞光。
楚岸平背对着房门,靠在墙壁上,听到开门声,他才站直转过身来。
只见一位粉色罗衫的少女正俏生生立在门廊下,湿发已被她用内力匆匆蒸干,松松绾了个简单的髻。
粉色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许是刚经历过一番折腾,眉眼间尚存一丝倦色,却掩不住那娇滴滴的气质。
她身段修长,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那双美眸望过来时,带着天生的骄矜之气,再配上那副娇艳无比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富贵堆里养出来,不知人间疾苦的刁蛮千金。
楚岸平认真打量了一番,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道:“屈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比以前更漂亮了。”
屈雪澜听了,下巴扬得更高了些,眸中光彩流转,昂首挺胸道:“那还用说?本姑娘自然是越来越好看了,以后还会更漂亮!”
“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屈姑娘美得太盛气凌人,一般人恐怕不敢靠近你。”
屈雪澜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凝眸直视着楚岸平:“那楚大哥你敢吗?”
楚岸平失笑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何不敢?行了,你既已无碍,我便先走了,省得被人看见。”
屈雪澜还要再说什么,忽然一拍脑袋:“糟糕,我忘了暗室里还有几个同伴了。”
她急忙转身回房,很快拿着一把钥匙走出来。
一刻钟后。
街道上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以须发皆张的屈六爷为首,南宫元,洪震岳紧随其后,三家人马汇同闻讯赶来的其他好手,足有数十人,气势汹汹地直扑镇东头的张家米铺。
屈雪澜等人被掳的地方,与玉螺镇不算远,等屈雪澜找到青龙卫,又由青龙卫传递消息后,自然很快传到了屈六等人耳中。
屈雪澜几人就站在门口,见状迎了上去。
得知小侄女并未有大碍,屈六爷可算松了口气,又把心魔阁从上到下骂了一通,扬言要如何如何。
等众人询问是谁出手相救时,屈雪澜只说自己也不知情。
鬼鸠婆的伤口,早做了处理,众人也看不出来,所幸各家子弟都无事,只能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了。
某座较高的屋脊下,一道身影静立许久,见众人安然离去,方才转身,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人群中的屈雪澜似有所感,回头朝远处看了一眼,双眸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