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被无声地戳破一个小孔,楚岸平定睛向内望去。
屋内水汽氤氲,一道绘着俗艳牡丹的屏风挡在中央,只能看见其后模糊晃动的两道身影,以及一个硕大木桶的轮廓。
屏风之后。
屈雪澜被强按在一只半满的温热水桶中,水线堪堪漫过锁骨,腾起的白汽如纱如雾,缠绕着她瓷器般冷白的肩头。
水珠自湿透的乌发梢滚落,没入起伏的锁骨窝中。
她内力受制,四肢酸软无力,只能任由摆布,可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却亮得灼人,里面没有泪光,只有烧得正烈的怒火。
鬼鸠婆就站在桶边,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瓶口倾斜,正将一些粉末轻轻抖入水中。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快意,浑浊的眼睛在屈雪澜的肩颈与锁骨处扫来扫去。
“啧啧,瞧瞧这身皮肉,果然是世家小姐才能养出来的嫩滑。”
鬼鸠婆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轻佻地蹭过屈雪澜湿透的脸颊,引得屈雪澜猛地一颤。
“可惜啊,马上就不是干干净净的黄花闺女了。”
鬼鸠婆俯下身,桀桀笑道:“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烈女。
一开始都硬气得不得了,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顶着。可等……呵呵,那才叫有趣。
到时候,别说对公子曲意逢迎,就是让你学狗叫,你也得乖乖地叫!”
屈雪澜浑身剧烈地发抖,也不知是气是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道:“你们做梦……我宁愿死……”
“死?”
鬼鸠婆嗤笑一声,手指恶意地划过她的下颌:“你以为落到公子手里,生死还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公子没腻之前,你想死都难。这酥骨散只是开胃小菜,让你身子软和些,少受点苦。
等公子来了,自有更多好东西让你享用。到时候,只怕你求着公子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什么死不死的?”
屈雪澜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破口大骂:“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鬼鸠婆怪笑一声,似乎很享受她的挣扎,手一用力,狠狠揪住屈雪澜湿透的长发,猛地向后一拽,屈雪澜吃痛之下,不得不仰起头。
“小蹄子,让你摆架子!”
鬼鸠婆再度用力,恨不得将屈雪澜的满头乌发连同头皮一起扯下去,痛得屈雪澜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楚岸平已经潜至另一侧窗口,这里能将厢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当看清屏风后的场景时,楚岸平再不犹豫,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朝着鬼鸠婆一指点出。
一道凝练如正午烈阳的指劲,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弥漫的水汽都被刺出一条笔直真空的轨迹。
厢房内,鬼鸠婆正因屈雪澜的痛呼而越发得意,还要再加些力道。
也是这老东西太投入了,等指劲触体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面对楚岸平的全力一指,鬼鸠婆甚至来不及察觉疼痛,那道指劲便已精准无比地没入她后脑,自眉心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