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盯着那片还带着血丝的肉,小嘴张着,整个人都懵了,刚才的得意劲像被戳破的泡泡,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了上来,让她心头发堵。
这位萍水相逢的古伯伯,这几日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替她驱寒,替她挡雨,好到吃下这么难吃的烤肉还说好吃,好到……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林小满抱着膝盖,身子小心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问道:“古,古伯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古惊堂嘴角一抽,哭笑不得道:“我大你那么多,你怎么会那么想?”
林小满弱弱道:“我家东主说过的,让我一个人时小心些,要是哪个陌生男人对我特别好,嘘寒问暖,有求必应,可不能傻乎乎以为遇到了大善人。
那多半……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非奸即盗!”
话说完,才惊觉怎么把东主的原话说出来了,林小满眼珠子乱转,好像在考虑怎么逃跑。
古惊堂抬手搓了搓脸,这丫头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直觉倒是挺敏锐,都让人不知道该不该夸她了。
可他又怎么会对她有那种心思?!
古惊堂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小满脸上,把林小满看得更加害怕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终于,古惊堂移开了视线,望向岩壁外无边的夜色,声音很沉很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曾有一妻一女,生活很幸福。
那时,我还有个兄弟,真正的兄弟,可以托付生死的那种,只是他是魔门中人。”
古惊堂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我师傅,还有很多人都劝我,说魔门没一个好东西,让我离他远点。
可我不信,我古惊堂行走江湖,自诩明辨是非,怎能单凭魔门二字就否定一个人?我觉得人心善恶,与出身门户何干?”
篝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
古惊堂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些:“可是,我错了。我错得彻彻底底!那一年,我因要事远赴西域,将妻女托付给他照料,我以为有他在,妻女当保无恙。
可是等我从西域赶回去,家中已成人间地狱。我妻衣衫不整,我女,她才七岁……七岁啊!”
古惊堂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都深深掐入掌心,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滔天恨意:“满地鲜血,那个畜生,那个我曾视若手足的畜生!
若非我妻子还吊着一口气,在我拼命救治下,短暂清醒过来,将真相告知于我,我恐怕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
古惊堂没有详细描述当时的景象,可那寥寥数语,已让林小满浑身发冷。
她仿佛能看见那冲天的血腥,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当时肝肠寸断恨欲狂的绝望。
古惊堂睁开眼睛,眼眶里通红一片,却没有泪。
他重新看向呆若木鸡的林小满,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却还有一丝柔软,声音飘忽道:“若我女儿还活着,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她笑起来跟你一样,脸上会有梨涡,她……跟你很像很像,真的很像。”
林小满鼻子一酸,眼前瞬间就模糊了,急切问道:“古伯伯,那后来呢?你妻子,还有你的女儿,她们救回来了吗?”
古惊堂扯了扯嘴角,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