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眼泪一下子就跟着滚了下来，她用力握紧小拳头，带着浓重鼻音道：“那个背叛你的坏人呢？他是谁？古伯伯，你快告诉我！
我认识一个韩叔叔，还有一个孔姐姐，他们都好厉害的，是青龙堂的人！
青龙堂你知道吧？就是专门抓那种大坏蛋，替天行道的！
还有我家东主，他也认识好多江湖上的大侠，他们都可厉害了，一定能帮古伯伯报仇的！”
她说得又快又急，小脸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古惊堂去找她口中的韩叔叔，孔姐姐，还有她那无所不能的东主。
古惊堂长叹一声，这就是他越来越感无力的原因。
若林小满只是单纯长得像他女儿，以他半生淬炼的心志，或许还能保持距离。
可偏偏这小丫头善良单纯得近乎傻气，明明前一刻还怀疑他心怀不轨，下一刻又能因为他的悲惨遭遇而感同身受，哭得稀里哗啦，甚至恨不得立刻召集她认识的所有厉害人物来为他讨回公道。
她也不想想，万一他只是编造了一个谎言来博取她的同情呢？万一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坏人呢？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又信了，又掏心掏肺了呢？
这个小傻丫头啊……
古惊堂心底冰封的角落，从未因任何人而解冻，此刻却被这笨拙丫头凿开了一道细缝，涌入了一丝丝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暖流。
古惊堂笑了笑：“傻孩子，这是伯伯的仇，伯伯会亲自去报的，那些坏人一个都逃不了。”
林小满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随即用力点点头：“嗯！古伯伯你一定可以的。
那古伯伯，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来栖霞镇的平常酒家找我哦，我们是朋友。”
古惊堂哑然失笑，打趣道：“你还挺讲义气，这又是你那位东主教你的？他到底多大了，平时对你很好？”
提到东主，林小满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撅了撅嘴道：“东主才不教我这些呢。
他啊，也就比我大几岁，整天老气横秋的，就知道欺负我。
每次从城里回来，明明知道我最爱吃徐记的红豆糕，就故意只买每天半块的量，多一点都不肯。
我要是吃得多了，他就揉我的脸，还笑我吃成猪了。
还有还有，东主明明一点武功也不会，还嘲笑我总想当女侠，古伯伯你说，他是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了？”
林小满说得气鼓鼓的，忽又想起什么，连忙凑近道：“不过古伯伯，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跟东主说哦，这是咱们的秘密。
他要是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坏话，肯定又要来捉弄我了……”
篝火噼啪，映着一老一少的身影。
古惊堂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灵动的少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若顺利长大成人，或许也会这般在父亲面前，抱怨着另一个人的不好，眼底却盛满星光。
古惊堂心底那块冰，又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碎梦渊的夜，似乎也因为这小丫头的叽叽喳喳，变得温暖而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