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彦感谢楚岸平,孰不知,楚岸平也心惊于此人的沉稳心性。
要不是他根据星象山河图,知道这篇血煞真解有问题,他自己都要心动了。
公输彦可不知道这些,却能很快调整回心态,抵抗住诱惑,只能说,此人未来不可限量。
不过楚岸平还有一事比较关心,问道:“先前一直听你们说宗师的事情,不知怎样才算宗师之境?”
对于楚岸平问出这个问题,公输彦和墨璇已经不奇怪了。
公输彦略作沉吟,缓缓道:“楚兄此问,确是触及了武道根本。宗师之境,玄之又玄,难以尽述。
我玄机门这一代并无宗师坐镇,但上一代中,有幸有一位师叔祖迈入了此境。
他曾言,单凭内力水磨工夫的积累,纵使雄厚如海,亦难以破开那道无形门槛。
人体肉身,终有极限,丹田和经脉,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积蓄内力,若只知道一味堆积内力,不过是将池塘掘深掘广,终究仍是池塘,而非江河湖海。
关键在于……人与周遭这方天地,须达成一种奇妙的共鸣与平衡。”
公输彦似在回忆门中典籍的记载,语调带着几分憧憬:“这种平衡,并不是简单的吐纳天地中的气息。
而是武者需在自身的意志,感悟,乃至对天地的认知上,与冥冥中的某种势或理相契合,引动自身内力发生质变,与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交感。
如同种子破土,并非单纯靠自身膨胀,更需阳光雨露,时节土壤的配合,方能破土发芽。”
说到这里,公输彦轻轻摇头:“然而,最难的便在于此。
这份与天地达成的平衡,人人不同,玄之又玄,无法言传,更无法复制。
前人之路,后人纵然步步跟随,也未必能走到相同的终点。
或许是因为心境差异,或许是因为时机不同,又或许……那本就是独属于个人的道。
也正是因此,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每隔几代便能涌现宗师的顶尖势力,门中不乏前辈留下的感悟与心得,但也只能为后人指引方向,提供借鉴,却绝无可能保证后人一定能够成功迈入宗师之境。
这条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其中的迷茫,凶险与孤独,外人是难以体会的。”
他看向楚岸平,坦然道:“我所知大抵如此,更多奥妙,恐怕唯有真正踏入那个境界的人,方能切身体悟了。”
楚岸平耸肩道:“果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公输彦无奈苦笑。
墨璇为三师兄抱不平:“你别不知足了,三师兄刚才的话,若非对你,对别人根本不可能说。
而且你也别太得意,你的资质虽然还可以,但也未必就能成为宗师。”
这话倒也不是全然打击楚岸平。
江湖中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惊才绝艳者每一代都有,但最近百年来,才有几个宗师出现?
宗师,并非全然靠资质。
楚岸平不在意墨璇的话,反倒有些好奇另一个问题:“江湖之中,目前有几个宗师?”
公输彦道:“三十三年前,那场席卷正魔两道的浩劫尚未爆发时,据各方估算,天下间的宗师人物,明里暗里加起来,恐怕也仅有三十余位。
而经过那场惨烈至极的大战后,魔门固然分崩离析,溃不成军,可我正道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正魔两道,宗师级别的战力都在那场大战中折损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