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只剩下唐妈妈一人,晨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唐妈妈脸上,清晰地照出了她满脸的纠结之色。
叶承宗哪是那么好杀的,真要那么简单,对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现实是,叶承宗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而刺杀他的那些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唐妈妈恨不得立刻跑回堡内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计,非得刺杀叶承宗不可,难不成是准备和江南世家翻脸了,开战了?
这个念头吓得唐妈妈浑身一哆嗦。
可惜九星堡远在川蜀,赶回去一趟都得十天半个月,而对方却要她今晚就行动,根本没时间去问清楚。
但二公子又跟她说过,让她一切听从黑袍人的吩咐,自己要是不听,万一真是堡内的计划,回头耽误了大事,堡内还不得拿她祭旗啊。
想到这里,唐妈妈真是纠结得肠子都扭到了一起,唉声叹气地坐在椅子上,手扶着突突直跳的额头。
说起来,九星堡内部分工明确,杀手组专司夺命,情报组负责耳目,后勤组则打理一应杂务。
她虽是情报组的外线,但毕竟也和江湖人打交道,见惯了刀光剑影,也担心哪一天这些刀剑会落在她头上。
当初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打点了好些关系,才如愿调到栖霞镇这么个偏僻安生的小地方。
图什么?不就图个省事安逸嘛,只要能远离那些打打杀杀,能过上舒坦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结果现在倒好,这安生日子才过了几天?茶还没喝顺呢,麻烦就找上门了,而且还是这种动辄就要掉脑袋的大事!
那个二公子简直就是个害人精,天下那么大,哪里不能去,非跑来她的栖霞镇干什么?
来了也就罢了,还要安排那么个不人不鬼,藏头露尾的家伙压在她头上,这下好了,想躲个清静都成了奢望,真是害人不浅!
唐妈妈越想越气,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就骂了起来……
四月天说变就变,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到了下午,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幕中的群山,只余下朦朦胧胧的墨色轮廓,仿佛蛰伏的巨兽。
山脚下的栖霞镇,在密集的雨线冲刷下,屋舍街道都模糊了界限,宛如一幅被水浸染开的淡墨画。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才略略收势,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酒家里几位被大雨滞留了半日的酒客,见状连忙结账,急匆匆地各自赶路去了。
小镇的夜晚,也因这场雨而让燥热降了降。
到了入夜时分,狂风卷着更密集的雨点,再次狠狠砸了下来,吹得平常酒家的两扇大门都在剧烈晃动,林小满和小妍一左一右,各自搬了把椅子靠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