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镇南面,临河的一片幽静竹林边,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阁楼静静矗立,正是软玉楼。
一夜的通宵达旦后,整座软玉楼都静悄悄的。
三楼最深处的厢房内,唐妈妈正蜷在熏了暖香的被褥里,睡得格外香甜,屋子里弥漫着脂粉与酒气混合的暧昧气息。
睡梦中的唐妈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这不寻常的触感,让身为武者的她立刻意识一惊,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
下一刻,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床榻边,就在她伸手可及之处,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副银丝网格面罩,看不清具体容貌。
窗外透进的微光照在黑袍人身上,在唐妈妈身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唐妈妈骇得双目瞪大,差点没当场失禁。
得亏她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诡异的场面也算见识过一些,总算没有当场尖叫出来。
饶是如此,唐妈妈也跟受惊的虾米一样,猛地向后缩到了床里面,双手死死抓住滑腻的锦被,一直拉高到了下巴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吓得惨白的脸。
见对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唐妈妈颤声问道:“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想……想干什么?”
黑袍罩面人的声音明显是伪装过的,粗声道:“镇东鬼宅,石狮座下。”
此话一出,唐妈妈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你,你是……二公子的那个亲信?”
去年年关前,二公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让她每隔三天的子时去镇东的鬼宅,从石狮子座下的灰砖里取纸条,如果纸条上有什么命令,必须要照做。
结果几个月下来,纸条没见到一张,倒是害得唐妈妈动不动跑去那间鬼宅,怪吓人的。
此时一听这暗号,唐妈妈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心中不由一阵憋气。
几个月没有一句话,现在突然大白天跑过来扮鬼吓人,难不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二公子自己整天跟个鬼影似的,结果他的亲信更坑,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掉!
虽然二公子说过,让她听对方的命令,但对方毕竟身份不明,唐妈妈心里也不是很怵。
想到这里,唐妈妈一阵咬牙切齿道:“有事就说事,装什么鬼,吓死了老娘,看你怎么和二公子交代!”
楚岸平也不搭话,手抓住被子,用力一拽,刺啦一声直接把一条又香又暖的被子撕掉了大半,露出了一双白花花的大腿。
唐妈妈啊的尖叫一声,楚岸平冷冷道:“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
转过身,大马金刀地走到桌子旁一坐,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壶茶。
唐妈妈差点没气疯掉,可她也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这黑袍人能偷偷闯入她的房间,还不让她察觉,武功显然不低,何况还是二公子的亲信,目前还不宜闹翻。
唐妈妈心中将这黑袍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不敢拖延,手忙脚乱地从床角扯过散落的衣裙,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情,迅速地套在身上。
穿好衣服,又胡乱踩了一双鞋,唐妈妈几步就冲到桌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黑袍罩面人,见对方不紧不慢,还敢喝她的茶,挤着声音道:“说,找老娘什么事?”
楚岸平啜饮一口温茶,都没抬头,闻言吩咐道:“今天晚上,去杀一个人。”
这厮真把她当下属了?
唐妈妈心中冷哼,不过也担心不好跟二公子交代,就随口问道:“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