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错了。”路明非叹了口气。
源稚生愣住了,他没想到理直气壮说完橘政宗错了后的路明非,会这么快承认自己的错误。
“旁观者清,比起我们,路君的见解或许是客观一些。”橘政宗为路明非找补,他回头看向房间里的人,“我和路君去去就回。稚生,照顾好我们的客人。”
“嗯,我会的。”
橘政宗和路明非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准备乘贵宾电梯前往橘政宗存放研究资料的地方。
去往贵宾电梯的通道漆黑一片,一只古铜色的手无声伸向橘政宗的脚踝。
偷袭者藏在通道的阴影里,路明非提前感知到了偷袭者的信息,但是没说,他想看看橘政宗的血统表现。
另一方面,他也不怕橘政宗被这一次袭击打死,言灵·度日会给予他足够的容错,确保在关键时刻自己能从偷袭者手里救回橘政宗。
那条肌肉贲突的手臂可以媲美世界健美冠军,力量也大得惊人,橘政宗的武器都收在衣服里,急切之间无法挣脱。
眼看他就要被袭击者一条胳膊拖翻在地,路明非伸手拉住了橘政宗。
偷袭者没能如愿把橘政宗拖翻在地上,于是猛然发力,把橘政宗往下拉的同时自己腾身跃起。
他抓着上方的钢梁晃晃悠悠,细长的尾部缠住橘政宗的脖子,金色的双瞳如一对燃烧在黑暗中的佛灯。
那是一头人身蛇尾的怪物,它长着瀑布般的黑长发,长发不断地往下滴水。
一张惨白的尖脸从长发中凸显出来,赫然是一张人类女性的面孔。
它似乎要欢呼又似乎要笑,巨大的嘴裂中露出尖利的长牙,末端分岔的舌头像是小红蛇那样颤动。
它的眉心间忽然开出一朵红黑色的花来,汞核心钝金破甲弹的弹头在它的脑颅中翻滚,强行撕裂它的颅骨。
橘政宗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武器,瞄准了怪物的头部射击,一击即中。
他看着它的脑袋在自己面前炸开,然后抬脚踏在那怪物的胸膛上,心里惊恐不已。
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橘政宗摸着脖子上冰凉的黏液,那头怪物的长尾上满是鳞片和黏液,被它缠住就像被大蛇缠住。
他忽然醒悟过来,出大问题了!
通道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几十双金色的瞳孔,它们贪婪地嗅着橘政宗脚底的血味。
它们不约而同地向前爬行,四肢末端的骨质爪锋利如刃,对那名女性死侍的尸体虎视眈眈。
路明非狠狠打了个寒战,心脏仿佛被恶魔的爪握住了。
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景象,那就是高天原,尸守之巢。他透过“海坊主号”俯视那些追逐自己的敌人,尸守群如群龙升天。
他有种自己再度置身恶鬼巢穴的感觉。
“源氏重工的防御薄弱到连龙族入侵都无法发现了吗?我进来的时候可没有破坏源氏重工的任何设备!”路明非转头直视橘政宗。
一瞬间,他看见橘政宗眼底的惊恐。
该死,不会吧,这个王八蛋。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要交给我的研究资料。”路明非抓住橘政宗的衣领喝问。
橘政宗沉默。
他妈的你居然真的沉默了!
路明非怒了,他可是第二时间才想到这方面的事情,自己豢养死侍可要比龙族入侵而不自知严重得多。
豢养死侍来做研究,把养殖基地放在自己总部里,安全措施一旦出问题,这栋楼就会变成地狱。
“立刻疏散群众,还要我教么!”路明非怒喝。
他点燃君焰,金红色的光照亮了层层叠叠的鳞片,整个通道都爬满了死侍,它们用长尾缠着角钢,用畸形的双爪攀援,动作介乎猿猴、蛇和蜘蛛之间。
无法统计数量,也许几十也许上百。
他听见电梯运转的声音,这种时候还在运转的电梯里必然挤满了人,人类因为惊恐而浑身冷汗,汗液中混杂着荷尔蒙和肾上腺素,也许还混合着微量的鲜血,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对死侍群来说是近乎毒品的刺激。
它们在电梯经过的时候用锋利的爪摩擦着轿厢,还没想出怎么撕开这个铁罐头吃里面的肉。
电梯里的人想必已经听到诡异的刮擦声,有什么东西在轿厢外沉重地呼吸。他们尖声惊叫,他们无路可逃。
路明非知道这些长蛇尾的死侍,青铜城的时候他见过一回,后来就详细研究了这些怪物。
虽然看起来外形相似,但尸守和蛇躯死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尸守是古代混血种的木乃伊,它们的身躯严重朽坏,但神秘的生物炼金术把它们最后的精神和力量封存在尸体中,用来作为城市的守卫者。
人类历史上也有类似的野蛮习俗,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古代王国在为城市奠基时会在地基周围建造地窖,成群的活人进入地窖中,用他们的肩膀顶住地基。
他们就这么一直顶着直到自己化为枯骨,这象征着他们的灵魂在死后仍会撑起这座城市的地基令它不会倒塌。
这是人类从龙族文明那里学来的仪式,但龙族垂直埋进地基中的木乃伊确实是战士,能够挣脱茧衣活动,人类只是学到了形式。
而死侍是活生生的东西。
它们虽然丧失了神志,但血肉充盈,和人类没有多少差别。
他们甚至拥有生殖繁衍的能力。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早已灭绝的上古物种重现人间,从技术上来说这不亚于恐龙复活。
蛇躯死侍是更接近龙的怪物。
橘政宗这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