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纪既然是这个表态，那有些话就能说开了。
孙艺珍说道：“所以还是我的问题。我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计算得失，习惯了在任何关系里都牢牢握住自己的主导权。我以为那样才是安全的，才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所以，当你出现，当你的存在让我开始打破这些规则，当我发现自己竟然会认真考虑和一个当时看起来‘未来并不那么确定’的年轻人，拥有更长久的可能性时......”
孙艺珍深吸了一口气：“我逃跑了。我用不实际、不成熟、需要更强大的人等等等，用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单方面给我们的关系判了死刑。我把你的认真，把你真的有在考虑我们的可能，当成了......一种幼稚的、不切实际的占有欲，或者是一时冲动的热情。我自顾自地演完了整场悲剧，还觉得自己特别理智，特别清醒。”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以及事隔经年后，终于看清真相的刺痛。
罗纪有些无奈，因为这些事他甚至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想了一万遍，也没觉得哪里过分了。
那个时候，罗纪是真的想和孙艺珍结婚的，不开玩笑。当然了，要说多么深爱，也不至于，但肯定是有爱的。
现在听到孙艺珍这些心里话，确实心里舒服了许多。
孙艺珍此时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了检讨一样的发言：“现在回过头看，我才明白，哪里有什么绝对的控制和安全的距离？爱情......或者说，任何深入的情感联结，本来就伴随着妥协和调整。是两个人的轨道相互靠近、彼此适应的过程。那不是失去自我，那是......建立‘我们’的必要代价。你对我的妥协和考虑，我当年明明感觉到了，却因为自己的恐惧和不信任，亲手把它推开了。”
“没事，当年的事情，都有各自的考量，都没错。”罗纪笑了笑。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孙艺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释然的疲惫，和一丝清晰的遗憾：“你现在......身边应该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正在走向某个确定的人，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提起某些名字时的语气，不一样了。”
罗纪有些头疼了。
对于林晕鹅，年纪真的太小了。她不可能像是孙艺珍那样，有那么多稳的性格。更何况连孙艺珍都会有心情的起伏，更何况是年纪那么小的林晕鹅呢？
就是因为小，就是因为没谈过、没经验，所以很难让罗纪笃定，自己会和林晕鹅走到哪一步。
就这么说吧，罗纪敢保证自己不会变，但是林晕鹅他是没办法保证的。不是说林晕鹅会劈腿，而是那样风华正茂的女偶像，人生的高光时刻甚至还没有真正达到，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想呢？
也许感情会淡，也许会喜欢另一款，也许最后变成拉拉也说不定。女大十八变，不仅仅是外面，也有想法。
所以罗纪不可能赌这个。
看到罗纪思索的表情，孙艺珍还以为是在为难，于是像是要彻底斩断什么念想，又像是终于能够坦然面对一样，她继续说道：“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那确实是当时的我，基于我的认知和处境，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后悔没有意义。但我必须承认，我错过了一个或许能让我更早理解什么是包容的人。”
说完这些，她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