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化,这个词通常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组织。
“四五十毫克……”乐彤气得发抖,“就为这么点东西,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不是数据,不是报告,而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楚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冰冷得像在计算一组数据:“一个普通血族,按五十毫克算。二十条命,能换一克负方晶。”
二十条人命。
一克负方晶。
唐馨眉头皱起,跟李观棋甜甜蜜蜜过半年,差点忘记人类阴暗的一面了。
原来人类为了钱财,是可以把杀人开发成产业链的。
“可为什么是吸血鬼呢。”唐馨不禁问道。
白术回答说:“吸血鬼的血能更容纳更多乙呐,差不多是普通人的十倍,战斗力也比普通人强大。”
“最近一位是男爵。”楚禅思考着,“越强大的吸血鬼,能凝练越多负方晶对吗。”
“当然。”白术摊开手,“越强大的吸血鬼,体内乙呐越多。”
唐馨皱眉:“所以组长才说这是测试,先测试猎杀平民,然后现在变成一位男爵。”
“后面是伯爵,公爵吗,一群混蛋!”乐彤义愤填膺,“得寸进尺的,有那胆怎么不去直接找深红女王!”祈梦思暗忖一会,缓吐出几个字:“这就是灭族产业链。”
“灭族产业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连环凶杀案了。”祈梦思切换投影画面,一张结构复杂的地下工厂图纸展现在众人面前。
“前端是狩猎组,负责‘原料’捕获。”
“中端是提炼厂,就像我们发现的那个,负责初加工。”
“在这之后,还有更精密的提纯、分销、运输渠道,最后流入地下城,到达买家手里。”
她的描述冷静、清晰,用词精准得像在介绍一条普通的生产流水线。
“这是一条正在逐步完善的产业链。”
“在这条产业链里,从猎人到买家,会有多方得利,他们会一起维持这条产业链进行下去,直到吸血鬼被猎杀至濒危,一如历史记载的深渊之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祈梦思对整个流程的剖析,详细得不像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更像是……亲眼见过。
唐馨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脱口而出:“组长对这个……好像挺熟悉?”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唐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投影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在祈梦思身上。
祈梦思迎着唐馨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平静地瞥了唐馨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有个朋友。”
“她经历过这种事,在多方猎杀下,族群已经濒危。”
众人一愣。
白术皱起眉,忍不住追问:“你朋友……什么族?”
祈梦思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那双桃花眼里像是凝了千年的寒冰。
“珠泪哀歌族。”
这个只在最古老的卷宗里,被标注为“已灭绝”的词,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每个人心里。
在卷宗记载,曾经人类和珠泪哀歌族也曾过有和平往来,甚至诞生一个词叫“半水礼”,指交易时,人类先走到海边,直到水没过半腰,以示自己没有恶意,之后再哼唱哀歌。
见到半水礼听到哀歌后,人鱼们会游过来和人类交易。
人类提供食物和人鱼喜欢的剑刃、饰品等,人鱼则提供自己的眼泪,眼泪是珍珠,珍珠凝练了人鱼身体的乙呐结晶,即负方晶。
一开始交易都挺好,可后来负方晶的功能被开发出来,需求增大,但人鱼不是说想流泪就流的,产出跟不上需求,最终,悲剧发生。
人类单方面破坏半水礼,直接进海猎杀,抓回来的人鱼进行折磨逼她们流泪,而人鱼当时的领主雷诺哈特也是个恶魔,跟着人类迫害人鱼。
再往后,俱舍怒威族更是对珍珠世界直接发动全面战争,珠泪哀歌族落败。
按卷宗的记载,这族可以算是已灭族。
不为人知的是,当时那场战争里,有一条漏网之鱼——珠泪哀歌族·塞壬人鱼。
在塞壬人鱼和友好人类合作下,成功解救出困在停泊地的人鱼,留下一批火种。祈梦思没经历过那段往事,但和经过那段往事的人聊过,也有位人鱼朋友-王下肃清者·三界歌。
“这种事。”祈梦思压抑着愤怒,“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楚禅最先从震动中回过神:“组长,什么打算。”
祈梦思的视线扫过全场,那股慑人的气场重新凝聚。
“手上有案子的跟进自己案子,调查一下凶器。”
“楚禅,白术,你们带人把那个地下工厂再翻出来,查清一下所有仪器的来源和型号。”
“乐彤,你和我们二组的人对接,把所有死者的人际关系网重新梳理一遍,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剩下的人,跟我去地下城,我要知道,最近每一毫克负方晶的流向,买家是谁,卖家是谁,中间人又是谁。”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决,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众人准备领命行动时,祈梦思忽然抬眼看向唐馨。
“唐馨。”
“在。”
“【心灵崩坏】,现在能支持几次强行心崩?”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唐馨身上。
如果能直接撬开嫌疑人的嘴,无疑是破局的关键。
唐馨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
“如果是对普通人,意志力薄弱的,还能强行心崩五到七次。”
“但如果对方意志力很强,或者受过特殊训练,可能就只有两三次机会,消耗巨大,之后就会跌出史诗阶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次数不多,我建议可以先进行心崩决斗。”
领域卡都有正反两个功能。
正面是消耗灵性,直接释放打击,强行击溃对方心防。
反面则是构建一个角斗场,进行决斗,赢了,不仅能击溃对方,还能掠夺对方的灵性,补充自身。
前者是消耗品,后者能以战养战。
以战养战只有一个问题——得赢。
祈梦思盯着她:“有自信吗?”
心崩决斗最大的问题是,要让嫌疑人同意进入决斗,就必须接受他提出的条件,比如,他赢了,就得放他走,还会要求公证人。
当然,这么大的案子,事后拘灵司会再把他抓回来,但“心崩决斗出现背信问题”这个污点,会永远留在档案里,一传出去,对执行者的声誉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可决斗这种事,变数太多,除了王手谁敢说自己一定赢?
唐馨她并没有特别恐怖的战绩。
而其他人不是领域主,承受不了失败的风险,公开记忆这种事,很难让人接受,比死还难受,谁还没点秘密和隐私。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唐馨,等她一个答复,甚至有几位擅长决斗的探员,已经暗暗捏紧拳头,如果唐馨没把握,他们就顶上。
万众瞩目之下,唐馨却笑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了个“OK”的手势,自信飞扬。
“没问题。”
“保证把他屎都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