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刚过七点的浅金色,裹着初夏清晨的凉。
李观棋先醒的。
他睁开眼时,视野里是唐馨的脖子,白皙的皮肤裹在松垮的真丝睡衣领子里,她仰面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卷翘的发尾蹭着他的下颌,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柑橘香。
呼吸是浅的,胸口随着那节奏轻轻起伏,真丝面料便跟着漾开细碎的波纹,浅金色阳光打下,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
李观棋就那样看着,根本没法从这胸移开视线。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逗一下她,可他现在不敢了。
他悄悄吸口气,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挪开。
那只手温软,指尖还无意识地蜷了蜷,结婚半年,他太清楚这只手的分量了。
只要唐馨醒过来,这只手绝不会安分,接下来便是属于他们的“晨间仪式”——从额头的吻开始,到锁骨的轻咬结束,缠缠绵绵半个钟头,最后往往是以他扶着腰叹气收场。
昨天夜里的余韵还在。
李观棋借着翻身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摘下来,又给她掖了掖被角,生怕惊醒了夫人。
惊醒了夫人还想跑?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到卧室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唐馨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睡衣的肩带滑下来一截。
“先溜为敬。”李观棋在心里默念,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往厨房溜去。
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吐司片躺在面包机旁,鸡蛋在碗柜里滚着。
他系上围裙,动作熟稔地把吐司放进面包机,又敲两个鸡蛋在平底锅里。
他特意把火开得小,生怕油烟味飘回卧室。
结婚这半年,他摸清了唐馨的所有习惯:她怕吵,却偏偏对厨房的烟火气格外敏感,尤其是他做的煎蛋吐司,总能让她从睡梦里醒得心甘情愿。
面包机弹出吐司,身后就传来拖鞋蹭着地板的轻响。
李观棋的动作顿了顿,认命地闭了闭眼。
“老公。”
声音是刚醒的沙哑,带着点软糯的鼻音。
他转过身时,唐馨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她穿着拖鞋,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睡衣的领口歪着,那双眼睛刚睁开,带着水雾似的朦胧,打着哈欠,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你跑什么?”她声音黏糊糊的,走到他身边,直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
“做饭可以让机器人做呀,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温热的软柔触感后背传来,还有熟悉的柑橘香。
李观棋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轻轻的呼吸,以及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的力道。
“没跑。”他稳住声线,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亲自做的爱心早餐。”
“我不饿。”唐馨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画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饿别的。”
她的指尖很凉,划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
李观棋的腰腹下意识地绷紧,能感觉到身后人轻轻的笑意,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别闹。”他侧过身,想把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却被她顺势搂住了脖子。
唐馨仰着头看他,眼睛盛满清晨的光,她的唇瓣凑过来,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雨点似的。
“晨间仪式还没做呢,我不管,我要充电。”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李观棋,你是不是想赖账?”
李观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她的额头,带着无奈的宠溺:“昨天不是充过吗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唐馨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起来像只树袋熊,“结婚半年,你就想偷懒了?”
她的脸颊蹭着他的颈窝,手越摸越下,嘴越凑越近,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唐馨手腕传来突然响来震响。
天地不可鉴,李观棋偷偷松一口气。
是那种特别提示的震动,短促且持续,不是一般的朋友私聊。
唐馨的动作顿了顿,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松了松。
“这个时候发通报。”她嘟囔着,从他身上滑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才打开消息。
她看了一会,皱起眉头,嘴里只吐出几个字:“知道了,马上到。”
语音消息回复完,她转过身,脸上的娇憨和慵懒褪去,只剩下沉静的锐利,但那份锐利在看向李观棋时,又软了下来。
她重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又有案子了。”
李观棋拍了拍她的后背,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急吗?”
“急。”唐馨抬起头,整装待发,“西城那边,又死了一个血族,不过这次抓到人了。”
李观棋的眼神沉了沉。
同在边月泷,最近两三个月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血族接连在边月泷出事,死状极惨,还找不到凶手凶器,这案子他没负责,他和唐馨更复工不久,但影响确实很恶劣,法纳利亚那边持续施压让警务署和拘灵司早点查清。
这么离奇的案子,警务署肯定推给拘灵司,申五部也紧急成立专案小组,一二组联合处理,由祈梦思提任组长。
因为要‘避嫌’,祈梦思没给他拉进组里。
“遇到危险不要逞能,打电话给我。”李观棋叮嘱道。
唐馨笑了笑:“边月泷哪有什么危险,我就是在这长大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多注意点。”李观棋拿起盘子里的吐司,递到她手里,又把热好的牛奶塞进她另一只手里:“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唐馨咬了一口吐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却还是不忘黏着他,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勾着他的手指:“那我的晨间仪式呢?”
李观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了指她的手腕:“唐探员,你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西城的受害者在等你,藏在黑暗的嫌疑人在等你,你手里的【心灵崩坏】,可是能看透人心的钥匙。”
“为了世界的正义,唐馨同志,我们是不是该暂时牺牲一下个人的小甜蜜?”
唐馨眨了眨眼,嘴里的吐司还没咽下去,看着他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甜腻的印记:“算你会说。”
“不过,”她咬着吐司,眼神狡黠,“等我破案回来,欠我的,要加倍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