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吉青咬了咬嘴唇,低声骂道:“学森,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这种事也是你能说的?”
“让你大哥听到一个字,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就知道嫂子心疼我。”王学森看着她,眼神愈发火热、温柔:
“只是平时难得与嫂子独处。”
“正好难得有机会。”
“嫂子,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的。”
“还请垂青。”
“PLEASE!”
叶吉青心口猛地一跳。
她本能想骂他荒唐。
可话到了嘴边,又没骂出来。
尤其是手、眼像生了根一样,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她的心在狂跳,血在燃烧。
甚至一瞬间想到了白天,李世群遇刺后第一反应,是自己先钻进车里,把她一个人丢在外头。
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从路上到回来,她一直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心里累、痛到哭了无数回。
她才是真正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承受了背叛、痛苦的可怜人。
却还要在李世群面前装作无所谓,夫唱妇随的样子。
她真的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安慰了。
想到这,叶吉青低低吸了口气:
“你这是玩火。”
“真要出了事,你我都没好下场。”
王学森笑了笑:“那我就当那只扑火的飞蛾。”
说完,他抬手勾住了叶吉青的脖子,试着往下带。
叶吉青肩膀绷得很紧。
她看着王学森。
有些倔强、不甘、羞耻!
只是这种挣扎很短暂,随着王学森用力一带,叶吉青放弃了最后一点体面,乖乖的低下了头。
王学森心头一热。
久违的胜利、幸福感充斥心头。
他温柔的替叶吉青捋好耳际凌乱的发丝。
成了。
他做事向来敢赌。
但赌归赌,分寸不能没。
这是在家里。
楼上是苏婉葭。
眼前这位又是李世群的老婆。
真要失了控,那不是风流,是找死。
所以他没敢太过火。
主打一个速效。
几分钟后。
叶吉青紧抿着嘴,脸红的厉害,瞪了王学森一眼往一楼浴室冲了过去。
由于跪的时间太长了,她走路有些踉跄。
舒服了!
王学森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老李你不是狂吗?
你媳妇不还是得跪着。
他心里清楚。
这一步走出去,叶吉青这条线就算彻底拴上了。
这女人精明、贪财、心狠,可她再精,也有女人那点软处。
尤其是李世群今天先弃她而去,等于亲手在她心里挖了个坑。
自己不过是顺手添了把火。
当然,指望这点事让老李的家散了,那不可能。
王学森就没这份心思。
随缘吧。
主要还是恶心老李,先在心理上暗赢一场再说。
叶吉青在浴室里,平息了心绪,索性又简单淋浴了一番,洗的干净清爽了。
然后补好妆,这才走了出来。
她太清楚自家男人那点小心思了,眼睛还毒。
不处理周全,很容易被老李看出来。
王学森一看,叶吉青头发简单收拾过,妆补得齐整,旗袍也抚得平平整整。
又是那个端庄精干、能替李世群镇场子的李太太了。
王学森看着她,心里都不得不服。
这女人确实厉害。
换一般人,哪能这么快就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
叶吉青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恼,有羞,也有点说不清的余韵。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道。
王学森笑眯眯道:“看嫂子天生丽质。”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叶吉青懒得理他,走回茶几边把手包拿起来。
随后她抬头,冲楼上喊了一声:
“婉葭,我走了。”
楼梯上很快传来脚步声。
苏婉葭噔噔噔地下了楼:“嫂子,这就走啦?”
“你再坐会,我马上就写完了。”
叶吉青神色自然:“正事说完了,还赖着做什么。”
“你们小两口也该休息了。”
苏婉葭不疑有他,连忙上前挽住她的手往外送。
王学森一本正经跟在旁边。
玛德。
不愧是76号大姐大。
论演技,叶吉青真没得挑,不见得会比胡蝶差。
到了门口。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王学森站在台阶上,冲她挥了挥手。
“嫂子,晚安好梦。”
叶吉青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端庄地点了点头。“你和婉葭早点休息。”
车门关上。
汽车慢慢开走。
苏婉葭看着车尾,转头问王学森:“咋这么快就聊完了?”
“我还以为你会端着架子,故意拿他们一道,扯半天皮呢。”
王学森顺势把她手一挽,往屋里带。
“我哪有那闲心。”
“我这不急着陪我婉儿睡觉吗?”
“谁耐烦跟她扯那么多。”
苏婉葭听得心里舒坦,“这还差不多。”
两人上了楼。
进了房间,苏婉葭问道:“你确定回去吗?”
王学森坐到床边,伸手松了松领口:
“当然得回。”
“李世群都把橄榄枝递到我嘴边了,我要是不接,那就不是拿架子,是结仇。”
“再说了,他现在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我还指望他跟周佛海大打出手呢。”
“这种局面,我不掺一脚,那前边做了这么多就真给他做嫁衣了,血亏。”
苏婉葭点了点头:
“嗯,那你得当心。”
“一身羊臊味,你赶紧去洗个澡。”
“本圣女今晚要纳粮。”
王学森撇了撇嘴,人家嫂子都没嫌弃。
只是……今晚这局,他着实有点吃不消。
先是李茉莉,后是叶吉青。
他再能折腾,也不是铁打的。
关键,刚交了粮,还处在戒断反应中,他也提不起兴致啊。
更何况,他对苏婉葭向来有点讲究。
敷衍不行。
要么不来,要来就得让自家媳妇高高兴兴。
眼下这状态,兴头实在不够,真上阵,容易砸牌子。
王学森立刻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副疲乏模样。
“明早吧。”
“今天有点乏了。”
苏婉葭盯着他看了几眼。
见他眼神黯然,脸色也不算精神,便只好作罢:
“好吧。”
“便宜你了。”
王学森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去浴室。
一边冲凉,一边复盘。
李世群已经拉回来了。
接下来,就得看丁子俊怎么死。
还有小董那条线,必须尽快拦住。
等他洗完出来,苏婉葭已经钻进被窝,满脸痴怨的看着他。
王学森上床搂着她,忽然想到:“小敏呢?”
苏婉葭靠在他怀里,酸溜溜道:
“这还用想?”
“瞧她今天走路一拐一拐的,肯定是跟占深好上了。”
“这会儿指不定人家俩有多幸福呢。”
王学森嘿嘿一笑:“那小敏今晚可有得哭了。”
“占深今晚可是大补了一顿。”
苏婉葭抬手就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生气道:
“你咋不吃?”
“瞧人家多有脑子。”
王学森立刻不吭声了,往边上一躺装死。
能怎么说?
他也没少吃,可架不住亏空厉害啊。
睡觉!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
叶吉青回到家时,李世群手上夹着烟,正来回踱步。
他心里烦。
更准确地说,是心里发毛。
这大晚上的,去了这么久咋还没回来。
王学森那小子,年轻、会来事、嘴还甜,又是人中禽兽。
吉青呢?
风韵迷人。
再者,一想到她每次盯着王学森看那眼神。
这俩人深夜见面,指不定会擦出什么火花。
只这么一想到,李世群有些后悔放吉青出去了。
咔嚓!
听到门响,李世群连忙迎了过去。
叶吉青进了屋,把手包放下,神色如常:
“怎么还不睡?”
李世群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衣服和头发上。
妆容整整齐齐。
头发也规规矩矩。
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心里先松了几分,嘴上问道:“学森同意了吗?”
叶吉青随口答道:
“我出马,他能不同意吗?”
李世群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都带点不对味。
叶吉青意识到说得有点……夸张了,立刻横了他一眼:“瞧你那样。”
“我好歹也是大嫂,代表你的意思去的,他敢拒绝吗?”
“再说了,婉葭也在边上劝说,他还能装到哪去?”
听到苏婉葭也在,李世群那颗吊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一些。
“那就好。”
他把烟掐了。
“睡觉吧。”
叶吉青脱掉高跟鞋,摘下耳环,往浴室走。
李世群看着她曼妙的背影,忽然道:“吉青。”
“你今晚真美。”
“难得云书、云香都睡了,咱们也算劫后余生。”
“该温存温存了。”
叶吉青脚步一顿。
她太了解李世群了。
说得好听是温存。
其实就是疑心病犯了,想验一验。
这男人精得很。
但再精,也精不过自己。
叶吉青回头冲他一笑,半真半假地嗔道:“平时叫你,你就装困。”
“今天倒来劲了。”
“行吧,你先吃药,我简单洗漱一下。”
李世群哪会上这个当,立刻站起身:“我也洗漱。”
叶吉青心里暗骂了句鸡贼。
不过她并不慌。
在王学森家一楼,她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凉都冲过了。
如今身上半点问题都没有。
进了浴室,李世群几乎是跟着进来的,在她身上闻了闻,确实没什么异味。
然后顺手,撩开了旗袍。
“急什么。”
“猴急猴急的。”
叶吉青娇羞道。
李世群没说话,只是默默确定。
干干净净。
没有异常。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松下去。
看来真是去谈正事。
自己想多了。
踏实了!
……
翌日清晨。
王学森早起跟苏婉葭补了功课,才下楼吃早点。
待出了门,占深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王学森拉开车门坐进去,先瞥了他一眼。
“今儿这么早?”
“怎么,没抓紧时间做做早操?”
占深不爽道:“小敏不肯。”
“昨儿早上她就怪我误了事,今天一早死活不依。”
王学森乐了:
“你是昨晚上力使猛了吧。”
占深不接这茬。
车子一路开往76号。
到了地方,王学森下车前,把李世群昨晚送他的怀表特意挂在胸前。
表链垂着,银光闪闪,很扎眼。
这东西一亮出来,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
可他不得不亮。
李世群这种人,最爱面子。
表都送了,你不拿出来炫一炫,反倒像是不领情。
王学森不光挂上了表,下车后还故意在车边站了片刻。
他掏出怀表,啪地一声弹开表盖,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时间。
姿态拿捏得足足的。
三楼窗边。
李世群正站在那里往下看。
见到这一幕,他脸上露出点笑意。
“这小子,还算识趣。”
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昨晚吉青很投入,再加上药效顶着,简直像回到了年轻时刚处对象那几年。
两人甜蜜极了。
如今学森回来了,媳妇也没因为昨天自己先开溜而伤了情分。
李世群心里有种久违的轻松。
……
楼下。
王学森合上表盖,慢悠悠走进大厅。
路过刘忠文办公室时,他还故意停了一下。
一手拎着怀表,一手冲里头打招呼:
“刘主任,早啊。”
刘忠文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见那块表,眼都羡慕直了。
玛德。
主任这是放大血了,居然把特科领导送的怀表赠给王学森了。
这不亚于在心尖上剜一块肉啊。
他不得不说,王学森这波的确是装到了。
“你这小滑头。”
“好手段。”
“回来好。”
“说实话,我昨晚一宿没睡,就怕你真不回来了,以后待在这楼里无趣呢。”
刘忠文满嘴酸气的指了指他道。
王学森干笑一声:“哪能呢。”
“我这人恋旧,舍不得各位,尤其是舍不得老刘你啊。”
“你不走,我肯定不会走。”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把刘忠文十八辈祖宗给问候了一个遍。
王八蛋。
有种你一辈子躲在这楼里。
不然早晚弄死你。
刘忠文笑道:“放心,不管任何时候,你肯定比我先走。”
“而且是扒了你小子的皮,你才能走。”
王学森挤眉撇嘴:“又来了。”
“你这人真是贼没意思。”
“走了。”
他说完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喝茶。
看报。
悠闲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上午十点,门被推开。
吴四保迈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学森,走吧。”
“主任找咱们碰碰头,老胡也得去。”
“估摸着得讨论丁子俊的事了。”
王学森把报纸一折,把怀表给挂稳当了:
“走。”
两人并肩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