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馆,灯火通明。
王学森下车时,傲慢的整了整领口,像是来巡查领地的王。
没错,对他来说。
这里就像是妓院一般,想来就来,关键还不花钱。
占深靠在驾驶位上,喊了一声:“聊人生别聊太久,我困了想早点回去歇着。”
王学森回头看他一眼:
“拉倒吧,你是想早点回去找小敏吧。”
占深面无表情道:“乱说!”
“放心吧,很快,不会耽误你的好事。”王学森笑了笑,抬脚进了徐公馆。
门房认得他,见他来了,问都没问,弯着腰请了进去。
二楼卧室里,灯光暖黄。
李茉莉穿着薄绸睡袍,正靠在贵妃榻上涂指甲油,浑圆、雪白的臀胯毫无保留的展现着,简直骚透了。
见王学森推门进来,她先是一怔,随即把小刷子往瓶口一搁:
“哟。”
“这不是王少爷吗?”
“难得还记得我这门朝哪边开呢?”
王学森顺手关门,笑道:“说这话就伤我心了,我可是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李茉莉斜他一眼。
“少来。”
“你要真夜不能寐,能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她起身走过来,指尖点在他胸口,眼神满是幽怨:“打电话给你,你装忙。”
“我去你家附近晃,你装瞎。”
“今儿大半夜跑来,要没事求我,狗都不信。”
王学森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知我者,茉莉也。”
“老规矩,先快活再说事。”
“麻利的给爷伺候上。”
李茉莉嗤笑:“行,你是祖宗,是皇帝,行了吧。”
说着,她轻车熟路的解开了王学森的腰带。
作为一个风月老手。
她可不会像苏婉葭那样,什么先洗澡、讲卫生啊。
那多败坏男人兴致。
有些事,坏了情调就没那味了。
呼!
王学森闭上眼,舒服的吸了口气。
片刻,拦腰抱起李茉莉上了大床,两人火热的滚成了一团。
……
一个小时后。
王学森舒服的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顺手在李茉莉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老徐都不管你吗?”
李茉莉道:“他管个屁,光杭州就三四个呢。”
“不来正好。”
“每次来,我都把老家伙整个半死,他现在躲着我跟瘟神似的。”
“他不知道你在公馆的风流事吗?”王学森笑问。
徐茉莉不屑哼道:“当然知道,但谁本小姐人脉广,能替他搞到情报和买卖呢。”
“只要我不找他要钱,他向来是只当我是绣春楼的婊子。”
“老娘也就是借着他第一军军长的名头。”
“等他没了这点地位,你看我踢不踢他就完事了。”
“真贱,真狠!”王学森笑道。
“有你狠,坏种”
“平时冷得跟庙里的木头人似的,一来就专挑歪门邪道的使坏。”
“我看你跟那些洋毛畜生没啥两样!”
李茉莉不满抱怨。
“嘿嘿!”王学森干笑一声,掐灭了烟头:“不使点新鲜手段,你能记得住我吗?”
李茉莉踢了他一下,“我还用你教?”
“你这种男人,最没良心,也最要命。”
王学森重新续了根烟,笑道:“要命不至于,最多要点小忙。”
李茉莉翻了个白眼:
“看吧。”
“我就知道。”
“说,什么事?”
王学森没急着开口。
他从床边椅子上拿过衣服,在内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小事。”
“我有个朋友,被丁墨村的人秘密抓了。”
“人可能会从宁波那边押出来,走杭州。”
“杭州是徐军长的地盘。”
“我想请你家老徐帮忙,把人拦下来。”
李茉莉愣了愣,蹙眉道:“丁墨村的人?”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姓丁的现在再落魄,也是部长。”
“这事要是露了,我家老徐惹一身腥。”
王学森笑了笑:“所以我才来找你。”
“别人办这事,容易漏风。”
“你不一样。”
李茉莉哼道:“少给我戴高帽。”
王学森拿起手包取出三百美金,又摸出几根小黄鱼,一并推到她面前:“知道你的规矩。”
“不让你白辛苦。”
李茉莉低头一瞧,顿时眉开眼笑:
“这还差不多。”
“你要一个月多来几次,别说拦一个人,就是拦一车人,我也给你想办法。”
“不过谁让你薄情呢,老娘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别茶里茶气的了。”王学森屈指弹了弹她,在李茉莉吃痛的呼声中,把照片递了过去:
“这个人。”
“姓董,宁波口音,个头不高,左耳下有颗痣。”
“押送的人未必打丁墨村的旗号,可能挂别的名头。”
“理由你就让徐军长自己找。”
“比如盗窃日军军需,私运军械,或者携带违禁电台。”
“总之先扣人。”
李茉莉盯着照片看了几眼。
她做黑市买卖,不是只会撒娇卖痴的花瓶。
哪条路有卡,哪处兵油子、军官情人、姨太太爱收钱,她比许多正经情报员都清楚。
“记住了。”
“这脸不算难认。”
她把照片还回来,又伸手点了点王学森的胸口。
“不过我提醒你,丁墨村这人阴得很。”
“他要是查到你头上,你可别缺大德把我供了出来。”
王学森收起照片:“放心,我从不卖女人。”
说完,他起身穿起了衣服。
李茉莉搂着他的腰撒娇:
“死鬼。”
“你办完事就走?”
“不再坐会儿,陪我聊聊天吗?”
王学森低头亲了她一下。
“今晚不行。”
“家里还等着呢。”
李茉莉脸色一变,酸溜溜道:
“你倒是惦记得紧。”
王学森笑道:“家里那位不好糊弄。”
李茉莉撇嘴:“我就好糊弄?”
王学森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聪明,所以应该知道,聪明女人不问不该问的。”
李茉莉盯了他片刻,没好气哼笑:“滚吧,小奶狗。”
“等老娘消息。”
“谢了。”王学森拍了拍她的翘臀,十分满意的下楼了。
上了车,等的心焦的占森道:“你俩聊得还挺香。”
王学森坐进后排,揉了揉眉心:“还行吧。”
占深发动汽车:“事成了吗?我看小胖对他的搭档很重视。”
“成了。”
“李茉莉虽然贪,但办事靠谱。”
“不要小看她,这个女人黑市、期货、情报玩的很溜。”
“关键请她办事,比请毛万里要便宜。”
王学森闭上眼,淡淡笑道。
他用人从来不选最贵的,只选最实惠、最有效的。
……
回到家。
夜已经深了,客厅却还亮着灯。
王学森一进门,便看见叶吉青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淡青色旗袍,旗袍很贴身,胸脯圆滚滚的,开衩处可见肉色丝袜包裹的丰腴美腿。
相比婉葭,颜值、身材上虽然视觉上略逊两分。
但那种熟妇的气质,如同美酒一般,只是看两眼就让人丹田热气蒸腾。
呵,老李居然放她单独来会自己。
就不怕羊入虎口吗?
苏婉葭正陪着叶吉青喝茶。
桌上摆着几样礼盒。
金条、洋表、红参、法国香水,还有一个小盒子,被单独放在最上面。
王学森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李世群这是认错来了。
只是这人要面子,不肯亲自登门。
让叶吉青来,既是给足台阶,也保住他那张老脸。
王学森脸上却故作诧异:“李夫人?”
叶吉青听到这三个字,眉头一蹙有些生疏、不快。
苏婉葭起身笑道:“学森,你可算回来了。”
“大嫂等你好半天了。”
王学森笑容不变,眼神依旧冷漠:“我哪敢劳李夫人久等。”
“叶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叶吉青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无奈。
这小子平时“大嫂”叫得比自家人还甜。
如今一口一个李夫人,摆明了还是在置气呢。
王学森暗暗看了婉葭一眼。
苏婉葭会意,放下茶杯起身道:
“嫂子,你们聊。”
“我还有篇曲子没写完,先上楼了。”
“有什么事,你唤我就是。”
叶吉青点头:“好。”
待婉葭关上了二楼房门,叶吉青抬手掐了王学森一把:
“好你个臭小子。”
“翻脸就不认人是吧?”
“李夫人,叶秘书长。”
“这是你该叫的吗?”
王学森叹了口气:“嫂子,我也不想。”
“可李主任如今规矩大。”
“我怕叫你一声嫂子,回头又有人说我不懂分寸。”
叶吉青瞪他:“行了,别在这儿倒酸水。”
“你大哥在金陵险些遇刺了。”
王学森脸色适时一变:“遇刺?大哥有没有受伤?”
叶吉青盯着他,没好气道:“他能有什么伤,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大哥亲眼看到,是丁子俊干的。”
“你的情报是真的。”
顿了顿,她有些后怕道。
“情报真有什么用,人家不重视啊。”王学森苦涩一笑。
叶吉青看了他一眼,歉然道:“学森,这回是你大哥大意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
“让我带礼过来,就是要请你回去。”
王学森把茶杯放下,淡淡道:“嫂子,话不是这么说。”
“同患难易,享富贵难。”
“以前丁墨村压着,大伙儿抱团取暖。”
“现在大哥高升,我再凑上去,倒像是贪那点富贵。”
“没意思。”
叶吉青有些生气了,“你这是说气话。”
王学森笑了笑:“气话也好,真话也罢。”
“我在黑市花真金白银买来的消息,可到了大哥那儿,像是我上门讨赏。”
“嫂子,我王学森脸皮是厚,可也不是没有心。”
叶吉青沉默。
她知道这话不假。
李世群这次确实做的过分了。
尤其是王学森这种人。
平时嬉皮笑脸,什么玩笑都能接,可越是这种人,真寒心时越不会拍桌子。
他把辞呈写得漂漂亮亮,礼数做的周周全全。
比骂娘狠多了。
到头来,还不得自己上门来请?
惹不起的小滑头啊。
叶吉青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柔了几分:“你大哥定规矩,不是冲你。”
“主要是四保,还有三河堂那些人。”
“如今他在新政府任职,身边不能全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人。”
“吴四保那帮人,有钱有人有枪,背后还有余爱贞。”
“余爱贞频繁跟公馆派的人来往。”
“老李能不防吗?”
她看着王学森,认真道:“你不一样。”
“你是你大哥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没山头,没帮派。”
“他拿你做个样子,是想让别人明白规矩,不是真要冷你。”
王学森心里笑了一声,杀鸡儆猴,把老子当鸡,想都别想!
他垂着眼,语气仍旧低落。
“嫂子说的是。”
“我也明白大哥的难处。”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这口气下不去。”
叶吉青见他这副样子,知道硬劝没用。
她挪了挪,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旗袍料子薄。
隔着布,能感到她美腿的温软。
王学森心头一跳,脸上却还端着。
叶吉青轻声道:“学森。”
“看在嫂子的份上,回来吧。”
“你大哥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没有你帮衬。”
这话若让旁人听了,只觉得是拉拢。
可落在王学森耳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他抬眼看着叶吉青。
灯光下,她温柔、端庄里藏着浓烈的女人味。
关键她还是自己对手的娇妻。
这层身份,比酒还烈。
让人蠢蠢欲动啊。
王学森点了点头道:“嫂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王学森再不识抬举,也不敢让嫂子为难。”
叶吉青松了口气。
“这才像话。”
王学森笑道:“不过我回去可以。”
“审讯室那边,我的人不能动。”
“马老三、麻杆儿跟我久了,换旁人,我用不惯。”
叶吉青白了他一眼:“你还真会顺杆爬。”
王学森认真道:“嫂子,既然要我回去,就得让我回得体面。”
“要不然外头人看见我上午拎箱子走,晚上灰溜溜回去,还以为我是舍不得那张椅子。”
叶吉青想了想,点头:
“行。”
“这话我替你带给老李。”
“审讯室还是你的。”
“谁也不动。”
“你明早照旧回来上班就是了。”
王学森这才笑了。
收获到手。
面子也到手。
不过……还缺点什么。
李世群平日里看得紧,
跟嫂子独处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就这么错过了,总归是有些可惜啊。
叶吉青没注意到他眼里的火热,拿起茶几上那个小盒子递给他:“还有这个。”
王学森打开一看,是一块瑞士怀表。
表壳有些旧,却保养得极好,链子沉甸甸的。
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叶吉青道:“这块表,是当年特科领导送给你大哥的。”
“他戴了很多年,谁讨都没给。”
“今日让我带给你。”
“他说你以前夸过这块表。”
“既然喜欢,就送给你了。”
王学森故作惶恐的接过:“嫂子,这礼太重了吧。”
叶吉青道:“重才有诚意,才能体现出你大哥的爱才之心啊。”
“好吧,那我收下了。”王学森把怀表握在掌心,略显暧昧的笑了笑:“只是任他千般好,不如嫂子亲自登门。”
叶吉青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
“贫嘴。”
王学森看了一眼楼上。
苏婉葭房门关着,小敏估计和占深已经滚上了。
没有外人。
他暗自壮了壮胆,压低声道:
“嫂子,其实我也有件礼物想送给你。”
叶吉青一怔。
“什么?”
王学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叶吉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就见王学森抬手解开了腰带。
啊!
叶吉青捂着嘴,险些惊叫出声:
“你疯了?”
王学森动作很快,把她的手握了上去。
“学森,不,不可以的。”叶吉青慌了,“婉葭就在楼上。”
王学森握着她的手,颇是得意的笑道:
“嫂子,我去你家那么多次。”
“你看我的眼神,我又不是瞎子。”
叶吉青脸上一热,想抽手,却没真使劲。
这小王八蛋,胆子是真大。
敢在家里胡来。
敢当着苏婉葭就在楼上,还把话挑明。
偏偏他挑明的,又正是她心里那点不肯承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