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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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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堂的门敞着,能看见里面肃穆陈列的几面残破魏旗,旗上刀箭孔洞赫然。还有一张条案,上面平铺着几封未曾装函的家书,笔墨潦草,隐约能辨出“粮尽”、“寒甚”等字眼。没有人特意去看,但每个人的眼角余光,都像被钩子挂住了似的,一次次掠过那侧堂的幽暗。

  张温借着举杯,袖口掩住下半张脸,目光与对面的朱特飞快一碰。朱特素日里和孙权最为亲厚,孙权出巡地方都是他伴驾随行,此刻却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划着。

  他们都在算,算自家坞堡里深藏的粮囤,算族中那些未曾录入官籍的“隐户”,算这次要割多少肉,才能既喂饱江北的战事,又不伤及自家的元气。

  会稽虞家的代表,一位清癯的老者,轻轻咳嗽一声,开口却是赞颂殿下爱民如子,体恤农桑。话很漂亮,却像柔软的丝绸,将任何实质的承诺都滑溜溜地包裹起来,不着痕迹地推开。

  孙权耐心地听着,不时颔首微笑。他甚至举杯,祝各位长者身体安康。酒过三巡,他忽然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疲惫:“今日与诸卿闲话,甚慰。只是有时夜深,思及北面将士,餐风露宿,朕竟觉这建业的酒食,也有些难以下咽。”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并未在任何一人脸上停留。

  就是这“难以下咽”四个字,让堂内的温度悄然降了几分。顾雍终于停下了搅动银匙的手,将匙柄轻轻搁在碗边,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叮”。他知道,戏肉来了。

  至尊不要他们当场表态,那太难看,至尊只是把一道难题,轻飘飘地放在了每个人心里:你是愿做“难以心安”的忠臣,还是做“酒食下咽”的富家翁?

  宴会散后,月色很好。各位重臣的车驾沉默地驶离宫门。顾雍的马车里,他的心腹低声问:“家主,我们……”

  顾雍闭着眼,仿佛养神,良久才道:“陆伯言在前线流血,朱家、张家都有子弟在军中。我顾氏,能独善其身吗?”他顿了顿,“回去清点一下,吴县西仓那三万斛陈粮,该见见日头了。还有,庄里今年成丁的子弟,列个名册……总得有人,替国家效力。”

  同样的月色下,其他几辆马车里,也进行着类似的低语。有人叹息,有人计较,有人已开始谋划如何让别家多出些血。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征调,就在这秦淮河沉静的夜色里,随着暗流,涌向各家门扉深锁的坞堡与粮仓。

  至尊没有下诏,但比下诏更厉害——他让每个人,都自己走回了那张标注着“江东”与“孙氏”的巨大棋盘前,默默掂量起手中棋子的分量。

  自然也有人不愿意付出这么多。实际上根据李承的判断是没错的,第一批愿意跟随陆逊和李承一起北伐的那些江东士族代表。已经是非常靠近孙权的政权了,如今还没有出力的人,大概率是不愿意参加这一场战斗的。

  “实在可笑。”有几个人在夜色之中窃窃私语,交谈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

  三更的梆子声,像钝刀割过秣陵潮湿的夜气。

  吴郡顾氏在秦淮河畔的别院里,灯火只亮在最深的水阁。窗户蒙着厚厚的细绢,人影投在上面,被扭曲拉长,如蛰伏的鬼魅。

  “凌烈持节登门,话里话外,是新军‘亟需忠勇之士’。”顾氏一位掌管族兵的中年族老压着嗓子,胡须因激动而微颤,“什么叫忠勇之士?难道我顾家守御祖坟、看护桑梓的儿郎,就不算忠勇?非要填到合肥城下那无底洞里,才算是为‘国’尽忠?”

  他对面坐着的是张温的胞弟张祇,面前茶水已冷,指尖蘸着水,在紫檀案几上无意识地划着。

  “甄选勇壮……”他冷笑一声,水痕划出一个扭曲的“税”字,“与明抢何异?石亭胜了,朝廷威风了,陆伯言加官进爵,可损耗的粮秣、折损的子弟,哪一样不是出自我等之门?如今倒好,胜了,胃口反而更大。”

  水阁外的走廊阴影里,隐约有轻微甲叶摩擦声。那是各家不约而同增派的守夜部曲,并非防外贼,而是防着那持着吴王节钺、可能在任何时候“登门商议”的凌烈,或是其他“奉命行事”的朝廷使者。

  “陆家那边如何?”顾氏族老问。

  “陆伯言在前线,族中主事的是他那位从叔。”张祇声音更低,“听说……已连夜将一批年纪最轻、还未录入田册的僮仆和旁支子弟,送往会稽山深处的庄园‘避暑’了。庄门紧闭,只说主家静养,不见外客。”

  “避暑?好个避暑!”

  顾氏族老嗤笑,眼中却无笑意,“他陆氏树大根深,可以往山里藏。我顾家田宅多在平野,如何藏得住?”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冷光,“不过,人也未必都要藏。凛冽要勇壮?给他便是。”

  张祇抬眼。

  “族中那些桀骜不驯的,或是与二房三房有隙的,不妨‘踊跃报国’。”顾氏族老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既全了陛下和陆都督的颜面,也……清理了门户。粮草亦然,陈年旧粟,仓底难免有些霉变的,挑拣出来,也是‘倾其所有’了。”

  两人对视,目光中毫无温情,只有乱世巨族在生存挤压下的冷酷算计。抱怨归抱怨,但他们更清楚,与皇权彻底撕破脸的代价,远比出人出粮更大。他们要做的,是在“顺从”的壳子下,最大限度地保存真正的实力,并将损失转嫁、分化。

  同一片夜色下,吕范的将军府后堂,灯火通明。他面前摊着各家“主动”呈报上来的名册与粮簿。数字看起来颇为“慷慨”,但他久在江东,如何不知其中水分?

  那名字里多少是滥竽充数的老弱或刺头,那粮秣里多少是难以久存的陈次之物,他心知肚明。

  “将军,”心腹幕僚低声道,“顾家送来的名册,其中几人,分明是上月才因殴斗伤人被宗祠拘管的恶少年。张家那批粮,押运的管事暗示,需得尽快食用,怕是……”

  吕范抬手止住他的话,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他何尝不知这是阳奉阴违?但他这个位置,本就是至尊插在士族与王权之间的一根钉子,既要榨出油来,又不能把罐子敲碎。

  “记录下来。”他声音沙哑,“名册照单全收,另立一营,严加管束。粮草,仔细查验,霉变过甚的单独存放,莫要与好粮混杂,更不可流入前线将士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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