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这一次自动请缨?”李承笑问道,“吴王赞许吧?给了什么?”
朱才苦笑,“什么都瞒不过继之,大王许诺,若是这一战功成,能让我继续担任吴郡太守。”
“错!”李承摇摇头,“若是这一次成功,汝最好还是在北边更好,庐江郡这里任职,要比吴郡好上百倍!”
“如此是为何?”
“只要拿下庐江郡合肥各处,那么接下江淮必然也纳入囊中,如此才能够有机会建功立业,吴郡靠近海边,敌又非从海上来,如何能够建立功业?”
“而且吴郡靠近建业,乃是吴国腹心之地,汝这样异姓之臣如此多年驻扎在那里,委实是不合适。”
“若是想要真的为朱家着想,还是要学一学令尊昔日把人都送出去的法子,”朱才就是其父朱治送到孙权边上当差的,而且不仅是自己儿子,朱治时常会把朱家的后辈,郡中的才俊,都选出来合适的人选,送到建业去,给孙权任用,每一次送都有数百人。“把各族之人都用起来,用在征战沙场的好地方,才行啊。”
“继之要做什么?”朱才狐疑说道,“吾等都来此处,自然是跟随作战,绝不会不奋力的。”
“这可不是汝说了算,好了,君业,吾麾下的丁都督,承渊想要当先锋,吾想着他本来就是江东出身,各处征战也颇为熟悉,我的荆州军要一战扬名,当前锋是最合适的,只是汝又说要有所进步,”
李承摆摆手,示意小船靠边,果然是水流极为快速,那桨只是轻轻一划,就迅速返回到了岸边,他身边现在无时无刻都有亲兵在拱卫着,就连这一处安静的港湾外面,也停泊着数艘大船以作警戒。
“那到底要不要当这个先锋?”
“自然愿意,跟随继之兄办事,我可是太愿意了!”
世人都知晓李承之能,升迁之快,但朱才更知晓他身边跟着的人,那才是借着李承的力气和机会得到更多的进展,“此事吾一定要为先锋,”朱才就在河滩上单膝跪地请命,“请都督一定要成全吾。”
“甚好,”李承满意的伸出手来,要扶着朱才起身,“只是听闻都督这里有极为锋利可以斩下马头的长刀,是否可以给几把?”
李承似乎被朱才烫到了,马上收手,“此物绝不可给外人!”
“彼此盟好,一同抗曹,怎么会是外人?”朱才还不死心,“若是都督不愿意,吾就一直跪在此处了。”
他想要耍无赖,李承却是不能够轻易就给了,自从李承研发出来的这些长刀在歼灭张郃部的作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情况下,诸葛亮就已经下令,所有的长刀都必须在,官府的严格管控下。
每一件长刀都有了具体的编号,而且,相对应的工匠也在编号上予以了体现,如此来作为提高长刀的质量和做好保密的,有效手段。
也就是说,任何一把长刀都不允许在不经过正规途径的流程下进行了销毁、转卖和丢失。
像是朱才这样要求,说送给他几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为了保证锻造的工艺(虽然第一次作战,大部分都碎了)和样式不被敌人进行仔细的揣摩,就必须要严肃认真的予以履行保密措施。
别说是朱才了,就连孙权那里亲自要求李承给几把,不,甚至说是愿意高价购买,李承都顾左右而言其他打了哈哈回去,又怎么会给朱才这些人随便浪费了?
没有一群人集体使用这个刀阵,也是难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李承笑道,“汝愿意跪就跪着吧,”河滩地还算软和,跪着也无大碍,“只是此地太湿,若是跪久了,恐怕日后会得了风湿病,腿脚不利于行,那就难以上阵作战咯。”
李承说了风凉话,朱才却是没有办法,只能起来,当做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他若无其事的跟在了李承的身后,“都督奈何如此小气?”
“凡是神兵利刃,都应该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汝可看到我的青钢剑?等闲时候绝不出手。”李承笑嘻嘻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江面上突然出现一艘快船。那风帆拉满了整个船舷。如利箭一般迅速朝着码头行驶而来。I
传令兵没有做出敌袭的状态,显然这是自己人的船只。
消息来了。
“启禀李将军!鄱阳湖有消息来了!”
李承就站在岸边,看着那船只越来越近。过了一会,诸葛恪从船上下来,急匆匆跑来,他被李成派去鄱阳湖口大营处等候,等到陆逊那边有了消息后,就迅速返回。
诸葛恪将一封陆逊的亲笔信交给了李承,李承看过,非常满意,“陆伯言的确是骁勇善战,也能抓得住机会。没想到,没想到啊……”
“擂鼓点将,整顿人马!”李承迅速说道,“半个时辰后,吾要见到所有人都在船上!”
“是!”诸葛恪满脸喜色离开,朱才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朱然和步骘,这两位也力主参加本次讨伐合肥战役的大将都未曾出现。
外人不知晓,但朱才乃是近侍之臣,自然会清楚他们可能也是去做该做的事情了,只是不在和李承一起。
“陆都督也在西边动手了?”
“鄱阳郡太守周鲂断发来表示自己被吴王欺压太甚,于是决定北上投魏,他们已经中计了,”李承言简意赅的说道,“陆、步、朱三位率领大军前去,已经准备要围攻那一部魏军了。”
东吴广陵都督陆逊行水路回武昌来接替诸葛瑾的位置,同时巡视沿途各郡县。
行至柴桑,各地官员来拜见并且接受陆逊的新命令,唯有鄱阳郡太守周鲂派人来说,去年贼帅彭绮虽被擒,但仍有余孽举其旗号反,自己需领兵前去围剿,不能赶到。
陆逊得知此事,又从柴桑赶去鄱阳郡,以视军情。并且和周鲂也再度激发了冲突,两人几乎拔刀相向,最后还是周鲂以太守和昭义校尉的本地官的身份,直接请陆逊离开,“未得诏令,此地仍由吾做主!”
如此不欢而散,满城都知晓了。
鄱阳的夏雨来得急。雨水泼在官寺的瓦上,周鲂伏在案前,给曹魏大司马、扬州牧曹休写信。不是第一封了,这是第三封,烛火舔着纸角,墨迹里的恳切与着急还有一种怨念几乎要渗出来:
“鲂以千载之遇,得托身明公,然孙权性多猜忌,今以谗言见罪……若蒙垂救,愿举郡以降,北面称臣。”
每一个字都斟酌过。要卑微,但不能谄媚;要急切,却不能轻浮。
写罢,他唤来心腹,低声嘱咐:“选脚力最快,神色最惶急的。”
信使的马蹄溅起泥水,消失在向北的官道上。
期待之中的回信来了。曹休的措辞谨慎,但周鲂读出了那一丝缝隙——那是怀疑,也是好奇。猛虎闻到血腥味时,会先踟蹰,再靠近。
该下饵了。
他召来鄱阳郡的功曹、主簿,那些当然是孙权安插的眼睛。酒过三巡,周鲂忽然摔了酒杯。
“尔等上报的仓廪数目,为何与实情不符!”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堂下一片死寂。那些眼睛惊愕地睁大,看着他——这位以温雅著称的太守,此刻像头困兽。
次日,郡府门前贴出了告示:功曹等人贪墨渎职,即刻锁拿下狱。人群窃窃私语,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周鲂站在门后,听着那些声音,面无表情。
当夜,又有密信北去。这次附上了一卷图籍——鄱阳的山川险要、驻军虚实,特别是还有江北的各处哨口和。
其中几处,他用指甲轻轻划过,墨迹微晕,细微的瑕疵,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