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返回,言明长江上各处平稳,但也有异常之事,“鄱阳郡太守调动兵马甚频繁!”
吴国让出了江夏郡北部,那么和曹魏直接接壤的地方,也就是蕲春郡、鄱阳郡还有丹阳郡和吴郡四处,丹阳郡和庐江郡隔江相望,濡须口就在丹阳郡之北,李承所在的芜湖就是丹阳郡的重镇。
“西线之事,和吾无关,”李承点点头,不过也要赞许徐盛的认真,“此事会交给陆伯言来办。”
陆伯言?众人心下惊奇,韩当好奇道:“吾等以为陆都督此次并不参与北伐。”
这不是和诸葛瑾竞争主帅失败了吗?李承在和顾雍朱然等人一同讨论主帅人选的事情不胫而走,大家伙自然都知晓了李承非常不待见陆逊,这一次难道不是摆明了是淮泗、中原士族对于江淮的一次新的尝试吗?
作为江东士族在孙氏政权里最出众的大将,而且是江东士族出身之人,他本来应该继吕子明之后为荆州都督,为江东镇守西边,但兵败之后,荆州根基受损,他又被汉国点名,“居心叵测,腹有鳞甲”这种人放在荆州无人放心。
这才不得不要换上立场更为温和的诸葛瑾,如此让盟友放心。
“他会参加的,他也应该参加,西线之事,都交给他来料理,此事吾等已经商议过了,”之前陆逊急招而来到建业几人坐下秘议探讨接下去的作战安排。
虽然没有争取到主帅的位置,但他要做什么事情,李承心内很清楚,所以陆逊说愿意接替诸葛瑾来为西线都督镇守江夏和蕲春一线的时候,李承就反复要求陆逊一定要说实话,不然的话自己无法统筹全局来全方面思考。
陆逊之前还意图隐瞒,却被李承说破了周鲂和鄱阳郡的这点事情,陆逊脸色大惊失色的样子,李承现在想起来都很有趣。
算起来,只有朱然、诸葛瑾父子还有陆逊李承这几人才知道整个脉络和故事,今日跟随出战的人大部分都不得知。
那就是鄱阳太守周鲂受了孙权的密令,原本安排一些山野豪强前去往北诈降,不过周鲂认为叫这些人前去并无多大作用,反而容易因为行事不够秘密露馅,故此他自己愿意以身入局,亲自和江北联络投降。
起码一郡太守投降,才能够有些实际的作用,也才能够让江东动心。
这件事本来就要进行,只不过时间或许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罢了,陆逊对于北伐合肥之事并不赞成,他被李承点破震惊过后,还是强调自己的观点,“以南胜北,原本不易,若是能够以诈降之法攻灭一部分曹军夺取物资等,这已经足够。”
所以他认为先解决一部分曹休镇守江淮兵力,日后再缓缓图其他。
李承讥笑此乃是短视之见,曹魏占据中原,人口和物资海量计算,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若是真的要为江东长治久安,合肥、寿春或者起码要淮河以南的土地都要占据,如此的话,不仅可以保证建业的安全,更能够在淮河以南大量屯田以来威慑曹魏。
这么一大块土地若是真的都拿下,曹魏必然是会心疼死,这才是削弱他们力量的最狠招数。
两人无法调和各自观点,故此决定分别行事,这个办法孙权也认为合适,周鲂之事筹谋了近一年,如今贸然放弃也不妥当,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另外李承既然来了,那么就不能够不让他出大力,不然的话岂不是白白可惜了。
李承于是和陆逊进行了妥协和洽谈,决定两边联动,先制定好计划,随机应变,等候各自进展发生变化的时候,再行修改并且即时沟通。
二日后,陆逊率领一支没有名号和旗帜的船队,带上步骘和朱然一同再度从建业出发,路过了芜湖,陆逊并未进大营,只是和李承在港口交谈了半日,探讨了具体的细节后,李承又问陆逊,“诸军出动,建业空虚,吾以为广陵方向,或许会成为曹魏进攻的方向。”
“各部出动,合肥也不是一日可下,为解围这边战局,曹军在广陵方向威逼建业,迫使诸军回援,极有可能。”
“是,故此我已经安排下疑兵之计,在广陵到建业水边,周边百里筑起围栏,制造篱笆,围栏上设下假楼稻草人,在江面设置浮船。如此来做出防备严密的模样。”
如此就足够,让曹魏可能攻击的方向出现防备而不是真的要安排重兵防守。
“甚好,其实只要吾二处攻打猛烈,曹军也没有什么余力再去广陵惹事。”
两人相视一笑,不免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感,等到送走陆逊,李承环顾左右,不由得叹息,“若非分属两国,吾和陆伯言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而且是志同道合,一定可以配合默契的同袍。”
石苞已经到了,他就在李承的身边默不作声,他从武陵郡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五百蛮兵给收集起来,并且安全送到公安附近——他原本以为李承正在和江东在陆口大营附近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可是他达到公安后,却又迅速被命令继续东去,大船越来越远,直接就到了江东地界!
他心下忐忑,还以为自己个的图谋已经被发现了,要把自己送到江东送死,可到达芜湖此处大营,见到汉吴旗帜混杂,心下已经明白了三分,又见到李承高踞于上,以主帅的身份来指挥众将,他到底要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李承没有和军谋文书们解释整个全局的义务,所以石苞打算也只是按部就班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李承却是点名了他,“仲容,汝辛苦甚多,很是不易,嘉奖之外,吾这里还要给于赏赐,”
他命人记下,不能算是口头支票,但也算是一个激励,“汝若是要出仕,吾可以举荐汝为军中将领,嗯……先任一百人将,如何?”
“倒不必上阵杀敌,还是在吾跟前任职。”
石苞面露感激之色,但还是拒绝了,“听闻都督在汉中筹办学堂,研究天下最厉害的学问,若是品学兼优者,还可以出仕为官,苞想去那一处。”
“甚好,汉中学堂北地士子极少,汝若是来,必然是为学堂扬名更甚,”李承拿了一册书交给他,“汝既然好学,这是吾旧日在汉中所写的兵法几则,更有一些读书心得。”
石苞心下警惕,只觉得李承这个人看向自己笑眯眯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有着什么不轨之心,可他警惕了几日也就放松下来,接下去几日李承忙的不可开交,他压根就没有资格进入到中军大帐参加直接的军议。、所有的事务都由陈祗来分派,要不统计多少日的粮草,要不就是行文各处确定民夫供给人数,或者是登记各部人员训练的数据,还有责罚的复核——孙奂只是负责执行,具体的决定需要中军做出。
各自的分工不同,彼此同僚之间合作的不多,故此也不许大家伙互相打听旁人的工作是什么。
李承一点也不着急,似乎于此处正儿八经是在练兵,诸将都有请战或者是要求出兵,李承不同意,除却各部在建业城外训练过外,他更要求在这里也要训练妥当后在予以行军北上作战,理由也非常充分,“传令不顺畅,会致使将士们出现无谓的伤亡,吾乃是体恤江东勇士。”
诸葛瑾也不急着催促,他只是按照李承的要求在固定时间巡逻检查,并对每日的队伍训练进行监督,有主帅在烈日下盯着众人,无人敢放肆,就算是各家的私兵也必须要跟随一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