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孙权是死活都不愿意承认大汉有皇帝这么一回事的。
之前李承好不容易用第三次荆州大战的胜利,还有利诱——许诺给孙权“吴公”的尊位,这才让孙权承认了皇帝的位置,起码在江东和益州这两边内部爵位彼此是认可的。
可是两边到底是什么一个关系相处,还是很模糊,如果孙权是大汉的臣子,就算吴公的确也有资格列土封疆,但名义上还应该是要用拜见的程序,上表或者是文书都应该称臣。
孙权一直派人前来成都问候孙太后,只是没有正式的使节来拜见天子,只是用私人感情联络而非是大义之上的官方沟通,他想要刻意模糊两者的关系,这并不算什么太过于让人为难的,诸葛亮的意思也是如此,和为贵,不宜在名目上和江东争长短。
这一次居然派出了张温,这样的江东知名臣子前来问候的话,必然有新的目的。
孙权给的台面上的理由,当然很正确,“孙太后乃是天子的养母,故此,吴公也是为天子之舅,派出使节并送江东土产也是应该的。”
还能从这个角度来解释?算了,能够个理由解释一番,也就不错了,不管这个理由是多瞎扯。
“自然不仅仅如此,张慧茹说是来恭贺皇帝千秋圣诞,实际上,继之在江东所留下来的人,也有自己的渠道,他们告诉吾一个秘密,”
“吴公想要借兵!”
李承身为太上教主,虽然不是统领全部道教子弟,但是他们的人际关系和消息途径完全可以用在告诉费祎一些情况下,是合适的。
故此费祎在江东也绝非是睁眼瞎,通过这些途径,偶尔在探查最重要的情报上,是有效的。可以说费祎所居住的馆舍,每日都可以接收到不少的消息。
“借兵?”李承这是真惊讶了,他挑眉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征战合肥吗?”
这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范围内啊……实际上,双方能够做到互相联系,东西呼应就已经够了,但是现在还要借兵?
难道孙权认为,完全依靠江东的军力,是不可能有机会拿下合肥?
李承起身,慢慢踱步,费祎没有说话,而诸葛亮显然是已经大概知道了什么,神态并未有什么变化,“看来吴公是实在眼红于大汉北伐的战果。”
“如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征战?大概也还是合肥濡须口一线了。”
“作战于何处,却不能查清楚了,”费祎解释,这是孙权和几位重臣私密交谈想出来的办法,“大概,要用拜见天子,定下尊卑的代价,来让大汉出兵协助江东战事。”
李承啧了一声,实在惊叹于江东居然胆子这么大,也钦佩,他们会拉下这个脸来要求大汉出兵协助。
但至于说这个代价的话,李承摇摇头,“华而不实,非必要之事,吴公向北,称臣于曹氏,如今还要再度向西,称臣于大汉,这算什么?”
蝙蝠侠?
“以虚礼而求实利,吴公大概以为大汉朝堂上,都是追逐虚名之利吗?”李承摇头失笑,“就这个,不够!”
费祎挑眉,望向了诸葛亮,“继之觉得此事可为,而只是出价太低?”
李承没有纠结于此时可不可行,是否同意似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在于江东给的价码不够。
“如何不可行?彼此互为盟友,又有秦晋之好,江东不争气,这些年屡战屡败,若是再打下去,江东彻底失了锐气,真正成了曹魏的藩属,那时候才是麻烦了。”
无论局势怎么乐观,都必须要承认,曹魏占据中原之地,天时就是在他那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曹魏现在也是出于王朝建立的初期,国力非常鼎盛。
局部的失败,绝对不能够认为,大魏就已经没力气继续作战了。
曹魏就像是一头受了轻伤正在慢慢流血的熊,现在正在巢穴里面舔舐伤口,如果等到他伤口愈合,度过了冬眠最脆弱的时候,就到了他大展手脚的机会。
而现在,当然持续性要给这个凶悍而且强大的生物持续性的放血。
而且如果江东多次征战都无法于曹魏处占的便宜,那么本来就不多的“北上”志气必然萎靡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人心败坏的情况下,江东到底能不能成为大汉的帮助,就很值得疑问了。
闭关自守,算是不错的结果,起码不拖后腿,万一孙权真的一门心思投降于曹魏,搞出魏吴联合伐我的戏码来,那多少也是麻烦。
合肥如果一辈子都翻不过去,那么怎么办才好?也只能是再度西进了。
李承的思路发散的很快,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来持续性给黑熊放点血,而且让他不要把注意力继续放在陇上的机会。
诸葛亮点点头,其实不需要人多说,费祎能够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真的说起了这个事情,诸葛亮是必然同意的,起码不反对。
“陇上战事结束一年,曹魏于雍州各处又在调兵遣将,必然还想着要再度前来,若是江东能够分担压力是最好,”诸葛亮轻轻挥动羽扇,“若是不成,大汉却也不惧。”
“继之和文伟一般,都去过江东,江东兵力如何?”诸葛亮问道,“吾昔日前往柴桑口和吴侯见面,却也是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