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压根就没有谈起自身接下去要如何被处置。
“乃是大汉机密,用火药制作而成,也属于草创初期,日后威力无法想象,”李承笑道,“碎山,灭城,阻断江河,都可成形。”
“此物一出无人可挡,若是能够随便使用,恐怕,刀枪之利,就无甚用处了。”张合叹气道。
“不必如此悲观,人、物都很重要。”
“此事吾可知闻否?”张郃问道。
李承还是坐在独轮车上,笑眯眯的点点头,“只要是儁乂将军愿意知闻,自然可行,”他叫众人给张郃松绑,“将军虽是为将士安危着想而投降,但既然来到此处,就是大汉之人,来人,安排马匹和张将军的亲兵。”
“汉中有学堂,军中和复兴号的子女都可以入学,吾突发奇想,儁乂将军巧变无双,兵法娴熟,若是不传授下去,实在可惜,故此,我想设置一讲武堂,为兵丁将官传授行伍之法,请将军坐镇,如何?”
张郃苦笑又带着一丝坦然和破罐子破摔,“吾为鱼肉,自然悉听尊便。”
“传令下去,”李承告诉左右,“张将军为国厮杀到了最后一刻,英勇捐躯,大汉敬佩其勇猛,将尸身和盔甲等物发还,于番须口设立冢墓。”
两军交战,按照这个时代之中的惯例,杀死大将是要交还尸身的,显然,李承打算要不还了。
让张郃假装战死,这也算是一种隐姓埋名的办法,对于张郃来说,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他也有大功,并不代表大魏的皇帝还会和对待于禁那样的宽容,毕竟曹丕是赏罚分明之人。
“上邽战事如何?”张郃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尽,和他想知道曹真那边的战局情况也有关系,如果曹真作战顺利,击溃诸葛亮,那么陇上的局势还能有作为。
如果是在混乱的情况下,自己还有机会反败为胜?亦或者是成功脱逃?
“曹真已经败退了,”李承笑眯眯说道,“自从张将军的旗帜被投入曹真大营之后,中军大将军就清楚,他和张将军之计已经破灭,没有偷袭成功之时,正面对决,丞相的八阵图,是极有用的。”
“况且,”李承请张郃上马前行,自己坐在车上慢悠悠返程,顺便带着张郃的那些人马,张郃的这里数千人马和民夫,李承也要尽数笑纳,陇上军民人不多,田地却是不少,当然,大部分都是有主之物,不过不用担心,接下去各处还要继续开垦,马场、梯田、皮草、西域的各种货物转卖,都需要海量的人口。
有了这些人,可以减少许多压力了。毕竟现在的大汉,不需要打一把就走人,而是要脚踏实地扎根于陇上,做这里的新主人,“曹丕已死的消息传递出去,两军交战,谁会不担忧呢?”
“自然也就会败退了。”
实际上张郃这里兵败后,陇上就一定归属大汉了,在这里的汉军要比魏军多的多,局部形成了多打少的局面,曹真的失败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陛下驾崩?”张郃一点都不信此人的话语,他甚至都没有感到吃惊,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有所不悦,类似于诅咒,“汝这是疑兵之计!”
用这样的假消息来逼迫中军大将军撤退!
“不是疑兵之计,实在是曹丕要死了,汝当然不知道,而吾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命数就该如此,等着什么时候雍州上下军民都开始披麻戴孝,汝就明白了,吾并非是在胡言乱语。”
众人一路沿着番须道返回略阳,李承带上了阵亡战士的遗骨,准备返回冀县,诸葛亮大军既然击溃了曹真,又是牢牢占据了段谷,短时间内,曹真没有那个力气再度西进了,这一次鏖战,对于双方都是巨大的损耗,需要一段时间来安定下来。
而且曹真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曹丕是不是真的死了。
而接下去,就是大汉积极作为的时候到了。
李承心下喜悦,忍不住就开口唱歌了,他被许多骏马围着,一下子就来了灵感。
“陇坂跃神骏,踏碎月支霜。
祁连雪铸骨,渭水淬瞳光。
嘶开玉门雾,汗染疏勒杨。
三秦故道收汉帜,九原烽燧归未央。
昔失乌孙埒,忍看草枯黄。
今纵天驹势,星野尽吾疆。
金城柳系单于缨,敦煌沙卷大汉裳。
饮马河西十二载,待见长安日色长!”
起初是李承身边的护卫一起合着唱着,后来唱歌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队伍都开始唱起了这首歌。
“饮马河西十二载,待见长安日色长!”壮志豪情似乎要突破了天际,太阳出来了,雨水丰沛的季节终于结束,接下去,就是晴热的好天气了,标志着夏粮的收成,就在眼前。
五月二十三日,洛阳,大魏皇宫。
曹丕从昏迷之中醒过来,只觉得又是口干舌燥,耳边听到了许多人压抑着不说话却又发出啜泣的杂乱声音,叫人心下觉得厌烦无比,“何人在此?”皇帝发出了嘶哑之极的声音。
“太后和皇后等人。”
这些人,无关紧要……只能是浪费自己的心神,他沉默一会,“请皇后侍奉太后偏殿休息,不必在此。”
皇帝躺在榻上,他的神智还颇为清明,听到了是陈群答复自己的声音,有这么一位亲密战友还在跟前,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