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先让人迅速去禀告汉中王府,这时候各项事情都要马上落实下去,华佗认为孙夫人身子康健,目前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说胎相,“起码要三个月后才看得出来,如今静养就好,汤药也不必吃的。”
“汉中王厉害啊……老当益壮老当益壮”华佗对于汉中王已经年逾六十都还能让孙夫人怀孕很是感兴趣,还要问一些学术方面的细节,李承咳嗽一声,“好了,元化,”李承威严说道,“汝下去吧,既然来了,也请为我母亲看一看身子,是否需要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药方出来。”
再啰嗦下去,主题彻底变歪了。
崔夫人和李梦跟着华佗一起出去了,这里还有事情要商量,李承恭喜孙夫人,“如今最好的时机到了,夫人。”
“什么时机?”
“汝不是想要当皇后吗?”李承说道,“有孕在身,如今是最好的时候了。”
“这就是汝想出来的,认为是最好时机?”孙夫人狐疑说道,不是刚才才知道吗?你这么片刻就想到了,“非是诓骗与吾?”
“这是最后唯一的机会,不过此事不一定能成,”李承先说明清楚,孙夫人这种性子,还真的是让人很难不先说明最坏情况,甩锅必须要先甩,“夫人有孕,这也是大喜事,汝应该迅速到吴王妃去,言辞恳切一些,身段柔和一些,说想着要以自己和腹中小孩的将来托付给她。”
“这是要吾示弱?”孙夫人回过神了,她也算是能够跟上了李承的思维,“如此吾岂不是被人看轻?万万不可。”
虽然说着是“万万不可”,孙夫人到底是没有语气十分坚决,人的年纪大了后,就不会如同少年时候那么冲动了,“柔弱和示弱本来就是任何一个人最好解决矛盾的方式,夫人如此做,一是显示大度,二来,也能够让陛下更是疼惜,就算是最后真的和后位无望,那朝野之间也会改变对夫人的评价的。”
有些话今日李承就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免得日后孙夫人又犯糊涂,“太子和江东,乃是夫人最大的指望,这两个方面都处置好了,夫人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话绝对不是胡乱说的,而是有蕴含内容所在,刘禅是很念旧情之人,孙夫人昔日照看于他,这个情分不能轻易丢了,刘备更是如此,如今不是已经有效了?
适当示弱不是坏事,很多时候,女人的眼泪在男人那里很有作用。
“现在吾就去拜见王妃,”孙夫人很是果断,既然觉得李承的主意有道理,就马上行动,“请她要照拂吾等,另外,”她马上举一反三,“要表明,吾对于后位没有追求,绝无僭越之心,只求跟在玄德身侧伺候伺候王妃,就是心满意足了。”
孙夫人还真是聪明机灵,说干就干,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她迅速起身,招呼众人离开,关平很佩服李承,还想要讨教一二,到底如何才能够猜准女人心。
但是当着赵襄的面,并不合适盘问李承到底是怎么会如此懂女人之心的,只是问:“如此可行否?”
“不可能,”赵襄开口说道,“正位已定,继之如此给出主意,无非是为夫人日后筹谋罢了,若是陛下于江陵登基为帝,江东近在咫尺,说不定还是会依靠孙氏之力的。”
现在到底是在蜀中正位,吴氏的身份不仅仅是东州人士,更是刘璋先兄的遗孀,娶了吴氏,安抚了两派势力,很是妥当。
李承的话有一部分没有说清楚,但是赵襄大概明白了孙夫人的确是需要人帮助,而在座的这些人,赵和关都需要孙夫人的力量,“此事,是否需要告诉吾家大人?”
“不必,”李承摇头道,“现在的话要等着孙夫人这里的变化了,”他有些唏嘘,感叹于孙夫人的命运,“很多时候不管是人还是国家,机会其实只有一次,那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可能想要再找到原来的位置,就几乎不可能了。”
孙夫人就是这样,昔日离开有许多原因,但是现在回到刘备身边,想要再求一个正妻的位置,是真的千难万难了。
关平更在意这个国家的机会,“眼下还有什么机会?只要休养生息,几年之内,吾等就可以积蓄力量再北伐了!”
“谨慎低调乐观,”李承泼冷水说道,他让关平降降温,现在的汉中王国是很强大,比历史上要强大很多,“如今两川荆州地盘甚大,可供给之量也是极多,而中原只要休养回过神来,必然还要再起战争。”
“打就打,吾丝毫不惧!”关平洋洋得意,他现在差不多是属于一个男人最得意的时候,刚成亲,而且马上要升官了,现在说话也很狂傲,“他们只管来就是!”
你倒是有点喝醉的样子,李承摇摇头,本来还想说其他事情的,有关于江夏郡屯田的安排、和江东还有诸葛瑾之间的定位,这都需要和关平认真细致地说一说,起码关平要做到又硬气又和气,刚柔并济才能够处理好和江东的联系,但是今日被孙夫人这么一闹,还真的就失去了交谈的兴致。
大家坐着在等孙夫人那边的消息,到了晚间,消息传递回来,“孙夫人亲自以妾妃之礼拜见王妃,言辞恳切,礼仪周到,王妃也很客气,其乐融融,陛下回来见到如此,十分高兴,召见太子和其余王子等,已经于宫中饮宴了。”
“王妃也很客气?”
“是,”薛思禀告道,实际上这些事情也不需要特意打听,外界已经开始流传了这样的谦让美事,“王妃不愿意居于上首,于宴席上再三推辞,口中更是称孙夫人为‘姊姊’。”
完了,这位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李承摇摇头,他告诉赵襄,“孙夫人没戏了。”
“只是无望于皇后,但绝非无望于其他之事。”天色已晚,赵襄也不合适继续呆下去,既然尘埃落定,那就不必要再啰嗦什么了。
其实她和李承都认为,本来无子的孙夫人成为皇后更有利于将来之事,但现在孙夫人居然怀孕了,这事情就说不准了。
关平新婚燕尔,用了晚饭后也就陪着李梦一同离开了,适才坐着李承只觉得心神不宁,张图发觉了,于是奇怪问道,“大郎如何了?难道在牵挂孙夫人吗?”
“不是这个,”李承起身慢慢踱步,新月如钩,挂在天边,李承就在檐下随意而走,“军师见到吾的卷轴,怎么会毫无动静?”
这有些奇怪的反应让他有点烦躁,他起码觉得诸葛亮应该要迅速予以回应才是。但他也并不是特别地在意,不仅仅是因为提亲的事情要抓紧准备,更在于李承正式走马上任了。
孙夫人的喜事过了几日,尚书郎蒋琬登门拜访,下达了文书,告诉了李承接下去要做的工作,就是负责成都到都江堰一路大概有八千亩的官田春耕之事,蒋琬告诉李承,这些都是良田,之前修缮都江堰的时候,顺带着把这些田地都归整了一遍,今年春耕就交给李承,双季稻的事情也要及时处置。
终于有任务了,李承松了一口气,“多谢尚书郎,”他朝着蒋琬拱手致谢,“在家中已经休息太久,实在无聊,静极思动,恰好可以有点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