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惊奇的传令,成都花花世界,居然还有敌袭?
“滚开!”外头响起了阵阵马蹄声,随即又有呼喝声接二连三起来,李承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后面又听得了女兵们纷纷的请安问好声,他一下子就明白。
是孙夫人到了。
李承迅速起身站立,关平同样脸色惊恐,他正欲转身逃出此处,最好不要和孙夫人打照面,但是他的动作远远没有孙夫人来得快,他还没有走动,就听到了孙夫人的娇喝,“关坦之,吾知道汝在此处,站着!”
关平尴尬转过身,也只能站在这里等候,那些女兵们早就迅速将此处围住,丁奉打瞌睡结束了,他持刀拦在了李承面前,“好骄纵的郡主……”他也只敢是暗暗嘀咕。
孙夫人快速突入李家,那些原本的女兵们瞬间倒戈,一下通传的人都没有了,反而成为了引导孙夫人迅速找到李承的最佳帮手。
孙夫人跨步进来,看着李承,“好汝一个李继之!如今我到了蜀中另居,不得入宫且不说,如今玄德马上要称帝,吾的名分,又要怎么说?”
她咬牙,“难道吾要居于那吴氏之下吗!”
孙夫人较之李承在江东和成都城外所见的气色好多了,脸色红润,神采飞扬,甚至还有些飞扬跋扈,李承行礼如仪,“夫人怎么这么急?如此不速前来,实在是让吾没有时间招待。”
“承渊,”李承淡然开口,“把人都带出去,贵客前来,这些女兵们围着,不礼貌。”
丁奉持刀将那些女兵们都赶了出去,张图这才赶了上来,在院子里跺脚,“汝等这是要做什么!”他呵斥道,“无论是赵家还是李家,都要听从命令,汝等不听主家的意思,反而在此和夫人一起捣乱!”
女史孙芳不以为然,“夫人乃是旧主,今日前来,吾等拱卫一二,又能如何?”
话语就在门外发生,李承听着一清二楚,他微微挑眉,“陛下马上要正位为皇帝,大汉江山重新于成都建立,夫人也马上得以进位,此非是好事吗?”
“起码可以得一宫殿居住,夫人还如此不悦吗?”
孙夫人不肯坐下,只是持剑愤怒站立,“吾乃是玄德之续弦,旧日未曾和离,而眼下吾又回到成都,可身份还如此模糊,若是玄德一直为汉中王,我也就罢了,名分什么无需计较,但如今既然要为天子,这名号,吾自然要争!”
“皇后到底是何人!汝来说,难道真的要给吴氏夺去吗!”
刘备既然接受了建安天子太上皇帝的密诏,又从了群臣之请,那么称帝的流程肯定是要按部就班迅速开始,实际上尚书台和其他衙门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这个事情开足马力日夜间都在忙碌。
天子的事情定了,那么其他的人身份也要确定,太子自然不必说,汉中王世子刘禅再换一个身份就是,而皇后,这个身份,按照之前本来的流程来说,把汉中王妃吴氏来立为皇后就是,但是现在有了孙夫人这个变数在,真的很不一样了。
孙夫人刚才的话,完全是有道理的,除了她冲动了一些话语不好听,说的不错。毕竟汉代的皇后那是正儿八经的“小君”,对于内廷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决策权,不受任何人约束,而且两汉很优秀的历史传承这么数百年一直都是一个模式,那就是皇后会大量地涉足朝政,这是从吕后、窦太后等一路传承下来的。
昔日的卫子夫虽然是歌女出身,但是她独霸天下当了几十年的皇后,于朝野之中权威之名也是显见的。
孙夫人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就是汉中王,自己扮大度也就算了,可若是等到刘备称帝,皇后这个位置,她是绝对不会让的。
“陛下已经定下来了吗?”
“吴氏有东州人依靠,这里又是西蜀,自然是其占据上风!”孙夫人怒道,“如今之事,李继之,汝来说,到底该如何是好!”
李承皱眉,孙夫人又说道:“他有人依靠,吾却没有,故此才能来找汝等,”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孙夫人又垂泪下来,“若非是顾念玄德和阿斗,吾又何必来此地!”
“此事只怕是改不了,”李承淡然开口,“王妃的时候已经定下了尊卑,此事在江东,吾也说过了,夫人应该听得懂。”不然的话不至于说会愿意前来,错过就是错过,没办法了。
“汝!”孙夫人气愤坐下,忍不住奋力拍桌子,“如此之事,汝难道就袖手旁观吗!”
她显然也知道一些李承所不知道的,“汝的婚事,险些就要被他们阻拦了!况且,若非是有人进言劝阻,汝早就拜为太守了!”
孙夫人提醒东州人并非是那么和李承关系好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该帮衬自己,但是李承认为,这个事情是没办法来扭转的,“王妃说有大贵之相,这是相士所言的,分文不差,如今就是应验在此时了。”
这也是相关厉害人士提出来的论断,刘备就是因为娶了吴氏,这才能够大富大贵,一路从左将军再到汉中王,再到接下去荣登天子之位。别说这个时代之中的人都迷信,所谓的图谶,所谓的命数,就是这样让人信服的。
“夫人来成都,到底是要为了什么?”李承见到孙夫人还是一脸倨傲不服气的模样,于是就问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问题,“是要为了什么名分,还是为了权势?”
“亦或者是陛下的疼爱?”
“吾都想要,成吗?”孙夫人挑眉道。
这么贪心?那我就开始讲故事了。
“吾有旧事,请夫人听清分明,大汉的历任皇后,最厉害之人,莫过于吕后,此乃是天下第一位皇后。高祖昔日被项羽所败,敌军追赶匆忙之时,几次将惠帝和吕后等妻子尽数赶下战车,如此让战车跑得更快,可见帝王之心,没有什么事情比起自己更重要一些,就算是妻子,也是如此。”
关平咳嗽一声,提醒李承注意着,虽然高祖和吕后的事情在《史记》之中写的很清楚,但是现在玄德公马上要称帝,无论如何,在天子的家眷面前讨论天子先祖们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还是要仔细着点,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李承却是视若无睹,继续说了下去,“高祖平定天下,又剿灭异姓诸侯王,在外征战多年,都是吕后在长安帮助其操持政务的,更是体会上意,诛杀了淮阴侯,如此体贴入微,可谓是一等一的贤内助了。”
“可高祖呢?晚年的时候不是还想着要废掉惠帝的太子之位,改立戚夫人的赵王?如此可是有半点尊重这位皇后的意思?”
“可见名分之事和疼爱是不能兼得的,更别说权势了,”李承笑道,“这个例子虽然不是很妥当,但也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夫人太贪心了。”
“机会错失,就再难追回,如今夫人要做的不是争什么皇后之位,而是要更好地稳固自己的地位,”李承给孙夫人泼冷水,“后位和夫人已经没关系了,先抓住陛下的疼爱和巩固自己的权势罢。”
孙夫人不管是那时候是糊涂了还是真心不想和刘备继续过下去,反正离开就是离开了,后续两家再度起争执的时候,也不会再把一介女子的命运放在心上。
“毕竟王妃不会是吕后,陛下也比高祖更念旧情。”
对于胡搅蛮缠之人,还是要自己泼冷水才好,李承才不想说这个关键的时候还要在这些后宫争斗之中花太多的心思。
孙夫人为之气结,“汝好大胆!”
“那汝来说说,到底要增加自己的权势!”
“汝不是来此地了?”李承奇道,“岂不知吾等,就是夫人的臂助?还在吾这里大喊大叫,如此的话,可不是结交盟友之道。”
“有求于人,礼贤下士,起码也要有点好态度吧?”
关平简直不敢听,他很想捂住耳朵偷偷溜出去,但是李承还在大放厥词,“吾虽然是荆州人,但算起来,也是夫人的臂助啊,关张赵等,都是昔日就和夫人旧相识的,若是夫人对待大家都客气和气一些,想必这些人都会帮衬夫人的。”
既然要搞派系,那么就摆明了说,当然,元从之人现在没有了糜夫人和甘夫人,就可以从孙夫人这里获得一些支持了,糜夫人甘夫人两位先后去世,孙夫人现在又重新回归,某种程度上来说,当然是可以继续成为元从的代表人物,以此和东州人王妃吴氏分庭抗礼。
孙夫人看着关平,“坦之,汝来说,可以如此否!”
关平尴尬一笑,“吾等都听继之的。”他压根就不想听什么别的,他很想否决孙夫人的话,但是当面又不敢如此。
孙夫人稍微镇定了下来,这时候才愿意坐下,“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