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乘龙舟过洞庭湖,风浪骤起,龙舟将倾,秦始皇慌忙将传国玉玺抛入湖中,祈求神灵镇浪。玉玺由此失落。八年后,华阴平舒道有人又将此传国玺奉上。传国玉玺复归秦。
秦子婴元年冬,沛公刘邦军灞上,子婴跪捧玉玺献于咸阳道左,秦亡。及高祖诛项籍,即天子位,因御服其玺,世世传受,号曰汉传国玺。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刘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
及莽兵败被杀,禁卫军校尉公宾得传国玺,趋至宛,献于更始帝刘玄。
更始帝刘玄三年,赤眉军杀刘玄,立刘盆子。国玺易主刘盆子。后刘盆子兵败宜阳,传国玺拱手奉于汉光武帝刘秀。东汉末年,宦官专权。灵帝中平六年,何进入宫诛杀宦官,段珪携帝出逃,玉玺失踪。至献帝时,董卓作乱。孙坚率军攻入洛阳。某日辰时,兵士见城南甄宫中一井中有五彩云气,遂使人入井,见投井自尽之宫女颈上系一小匣,匣内所藏正是传国玉玺。孙坚如获至宝,将其秘藏于妻吴氏处。后袁术拘吴氏,夺玺。袁术死,荆州刺史徐璆携玺至许昌,时曹操挟献帝而令诸侯,至此,传国玺得重归汉室。
而现在,又要迎接它的新主人了。
皇帝正低头抄写诏书,李承和玉玺相处不过是半刻钟时间,外头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来的不是华歆,不是王朗陈群等人,而是李承许久未见到的程昱。
他满脸红光,精神抖擞,穿着玄色的文官朝服入内,行动十分矫健,一点也看不出来八十岁的衰老模样,程昱的身边还跟着夏侯尚,夏侯尚代为解释,“议曹,大王命令,由卫尉留宿宫中,管理守护传国玉玺。”
“可!”李承点点头,不过他没有打算马上交出,“此物为传国之凭证,地位尊贵,乃是天下之主的象征,程公应该斋戒沐浴,非如此,不能够彰显尊贵之意。”
程昱点头,他本来以为李承拒不交出玉玺,一定要再和对付曹真夏侯惇对付自己,如此的话,又是不免一番争斗,但没想到李承还颇为听话,听说魏王已经下令,很爽快的交出了玉玺,只是要求程昱先沐浴更衣熏香全身以表尊敬之意。
这不是什么难事,程昱也不想和李承再起什么争斗,宫苑令领着程昱下去,等到沐浴更衣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返回了后宫之中休息,案上只有天子写就的诏书,上面也盖了传国玉玺的大红色朱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而诏书里只是和草稿上多了一行不起眼的字,“以华歆、李承为传授使、禅让使,以传天下予有德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在天子失德的情况下,谁才是有德之人?现在看来,当然是魏王曹丕了。
程昱拜了一拜,接过了那个盒子,他存了一个心眼,怕李承有意陷害自己,打开检查了一番,的确是五龙交纽,玉质细腻,用印久了,那红泥隐隐透入了玉中,玉玺似乎都有了血肉一般的生灵之气,绝非是一介死物。
程昱放心,这才捧着盒子到了另外的殿宇之中安静等候,李承拿起了诏书,递给夏侯尚,又上了肩舆,一路就不下来,宫门处曹洪的人马,再也不敢阻拦了,上一次眼前这位瘸腿的活祖宗,已经杀了一个宫苑令了,而且让曹洪两次都难堪,这一次别说是有魏王的旨意了,就算是没有旨意,也无人敢再来搜查什么了。
横竖大局已定,还要那么严格管理做什么。
一行人直接摇摇摆摆到了魏王宫,所到之处一路绿灯,李承被内侍搀扶着到了魏王的正殿,许是劳累许久,李承难以行走,入大殿的时候,体力不支,摔倒了地上,曹丕忙命宫人扶起。
“继之操劳!”
曹丕微微动容,他的确没想到李承的出马,让此事变得顺利许多,昨夜听闻皇帝不允,他一夜不能安眠,难道还把皇帝也直接给杀了吗?
如此的话,真的是要绝天下人之望,不许一人说话才有可能做到如此地步,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曹丕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胆量敢做这个事情。
吴质出的主意,也恰如一根救命稻草,让曹丕有了一丝希望,果然,李承出马,此事还真的就能解决掉了,曹丕亲自和宫人们一同搀扶着李承坐下。
“幸不辱命,”李承显然是极为疼痛,额头都冒出了隐隐的汗渍,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天子诏书已降,还请诸大臣代吾宣读。”
诏书里写的是御史大夫华歆为使节,华歆于上,曹丕拜服,宣读完了之后,曹丕满心欢喜,接过了诏书,就欲答应下来,李承劝诫道,“不可如此,虽然是诏书已下,天子也萌生退意,但不可如此迅速答应下来,迅速答应如何彰显大王之德?
昔魏武王受王爵之时,三辞而诏不许,然后受之。大王也应该上表辞谢,以绝天下之谤!”
这话让兴奋的曹丕瞬间醒了过来,“继之之言,实在惊醒孤了,”他将诏书还给了华歆,“请奉常景兴公为孤速速写奏表,以表孤绝无不臣之心!”
起码客套客套还是需要的。
李承左腿伤得严重,不能跪坐,于是曹丕赐给了他一张胡床,随意坐着,曹丕关怀备至,却是半句话都不说要如何处置乱撞人的曹彰,现在代汉的架势已经起来,曹彰作为最信任的武力值超绝的兄弟,必须要给他更多的人马来拱卫京畿,震慑奸人。用人之计,怎么会让曹彰有所损害呢?自然是不舍得责骂的。
曹丕甚至都没有再度表示愤慨,就直接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上,“虽然有几次之辞,但终恐落下篡位的名声,此事,孤该如何做才好?”
当领导要问你一件很难做的事情要不要做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回答不能做最好就不要做,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去做,让你难为,让他开心。
所以曹丕的这个问,也是令人很无语的,李承说道,“此事不着急,等着群臣再次上表,天子再次下诏,如此反复几次,自然是人人都知道,天下就要改了,况且或许有人会说是天子被迫所为——”他又谢罪,说今日对着曹洪实在过分。
曹丕心下痛快,眼中就流出了笑意,“此乃是小事也!无论如何,不该如此凌辱君上,继之之举,嗯,甚是妥当,还请继之说正事才好。”
怎么样绝悠悠之口,现在是曹丕最想要做到的事情。
“可教御史大夫华歆令汉帝筑一坛,名受禅坛;择吉日良辰,集大小公卿,尽到坛下,令天子亲奉玺绶,禅天下与王,便可以释群疑而绝众议矣。”
“妙极,妙极!”曹丕抚掌笑道,“继之此计大妙!只是如此之地,在何处更好?”曹丕问李承,“孤之意,大汉基业,从长安而起,再从长安而亡,如此才是一个循环。只是近侍之臣都曰不可,继之,以为如何?”
而且曹丕还存了一个心思,看看长安和洛阳,到底是何处更适合为新朝之都,他的意思,若是关中真的还不算如何凋敝,那么定都长安还是比较合适的选择,被曹操影响的缘故之下,他也认为,相比较于江东,刘备更是心腹大患,非靠近一些不能威慑之。
“此事极佳,只是不宜在如今再大动干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天子已经下诏,若是再行远路,稍有差池,变数太大,”李承说道,“甚至臣以为,都不必去洛阳,就在许都受了天下后,大王再从容巡游四方,一如当年秦始皇帝一般,体察民情,选一个山河稳固之地为都,再以昭告天下。”
这个理由不错,曹丕点点头,“既如此的话,那就罢了,只是孤还想着要派人前去关中看看,到底长安郡是如何了。”
李承灵机一动,自告奋勇,“此事臣可为之,请大王等待数月,大事落定,臣也欲前往关中查访风土人情,定风水谶纬之术。”
曹丕眼神一闪,只是敷衍了几句,“孤一日离不得继之,外出之事,还是日后再言。”
“不过继之也知道风水谶纬吗?”
“略懂一二,”李承笑道,“且不说代汉者当涂高之言,而论起天命,臣更是知之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