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欣然接受,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继续盯着李承,他更喜欢知道一切事情,再根据事情的真相来决定自己要做什么。随波逐流、顺水推舟,不是他的风格。
“此人才干心思了得,大王恐怕须臾忘不了他,他若是举荐,极有可能成事啊。”贾演颇为意动,他跟随祖父许久,耳濡目染之下绝非是官场菜鸟新丁。
而另外一个人有意无意之间,或许就被新魏王给遗忘了,那就是中庶子司马懿。他在家“养病”,虽然也有些耳目代为打听,不过魏王宫中的消息,他并没有比外人早知道多少时间,等到他听到了确信的消息后,太子已经在灵前继位,成为了新的魏王。
司马懿连忙要换了素服起身出门恭贺但是又想到,自己是养病,摔坏了腿身子一直不好,怎么能够突然之间身子康复,就能出门了?这又是最落人口实的事情,司马懿也只能按下心来,等候魏王的召见。
只是左等右等,竟然还得不到新王的命令,甚至都已经有消息传来,都已经下达命令让朝歌令吴质回来了,都不见曹丕宣召自己。
现在除旧迎新的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够在新王身边参与政事,恐怕很快就要远离中枢了。
为了让司马懿看上去畏寒一些,室内点着火盆,只是这时候司马懿顾不得演戏了,在室内来回不停踱步,十分着急,满头已经冒出了汗珠,过了一会,外面通传,说是弟弟司马孚到了。
“叔达!宫中消息如何了?”他见到司马孚马上就开口问道。
“魏王已经决定改元:延康,立刻就要昭告天下了。”
司马懿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改元?此事妥当吗?于礼不合啊。”
改年号,这不是诸侯王该做的事情,就算是魏王早就享受了远远超过诸侯王的身份和尊荣,但是改元,这只是属于天子之权,昔日天子在董卓的拥立下登基,刚开始的年后也不是建安,后来被曹操迎到许都之后,才再次改元。
可曹丕竟然决定要改元?司马孚其人方正,但是他也很无奈,摊手说道,“吾等不少人都觉得不妥,纷纷劝谏过了,只是大王执意不肯,大部分的人更是没有反对。”
“如此的话……”司马懿的眼睛严肃的眯了起来,“看来天命就要改了。”
“二哥之言,是否说大王之心?”
“是,大王绝不会只是想当一个魏王,他还有更强的野心,如此改元之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司马懿思索道,“或许是一种试探?如此的话,叔达,汝的反对,恐怕是让魏王有所不喜。”
司马孚不以为然,他没自己二哥那么圆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事非同寻常,也不是魏王可以做的,不过二哥所言——吾也清楚,是不是要看大王之心如何?如今看来,天命改变之事,就在眼前了。”司马孚只是反对曹丕僭越改年号,不反对代汉。
“此事吾等还要仔细应对,”司马懿很清楚,这样富贵荣华如同大水一般漫灌而来的机会,人的一辈子或许只能遇到过一次,不仅仅是个人,家族也是如此,“等到先王的大事一定,那么就可以启动此事。叔达,汝要去联络吾等河东士族之人,荀恽虽然被宽宥,但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了司马懿的脸上,幻化出阴暗不定的神色,接下去的机会,就该是河东士族们了。
颍川士族是很强,但是他们如同夕阳落下,人的生老病死,不可能再继续朝上走,这是自然规律,“荀家之龙,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吾今日入宫祭奠,见到魏王身边多了一个人,”司马孚想到了李承,“就是汝托付差事的那李继之,其人恰好在宫中出了很多计谋,听闻诸位重臣入宫之前,其就在新王身边呆了许久。”
真的是恰逢其会,再也没有这么巧的了!司马懿如何不知道因为曹操委任了李承和华佗医工为他医治头风,所以他刚好就在宫中,而曹丕是很谨慎的人,他一定不会在没有准备妥当的时候就告诉大家魏王的死讯,而自己又不在宫中随时伺候,吴质更是远在朝歌,恰好就被他寻到了机会。
“二哥,汝要早些好起来了,不然的话,恐怕大王身边就无有汝的位置了。”
“不必担忧,吾和大王多年相识,彼此默契,好友相投,不差这么一时。”
司马懿说是这么说,似乎很自信,但实际上他心中也是颇为忐忑,如今的他,可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在朝野之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透明人物,送走司马孚后,他仔细构思,手书了奏表一封,向着曹丕恭贺。
他打算叫夏侯尚代为传达,不必通过尚书台,但是夏侯尚竟然不得在都中,他已经出发在城外布置驿站事务了,打算要于不日之间启程。
如此的话,也只能是通过陈群那里了,现在陈群一定是最忙的时候,如此的话,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够送到曹丕面前,这样才够悄无声息地提醒他?
太子四友可还有一位,大王汝没有想起来……
他刚把贺表叫人送了出去,门房就来禀告,说石韬前来拜访,两人素无交情,偶尔碰见也只是点头问好而已,怎么会突然来此?
而且司马懿知道石韬刚得了奉山陵使的差事,接下去必然是最忙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拜访,他是生病之中,不应该迎接的,但司马懿已经打算要抓紧时间复出,那么受伤的样子越少越好,原本假装的一瘸一拐也不演戏了,直接就在中门处亲自迎接石韬。
石韬见到司马懿行动自如,就想到了临行之前李承所言的话,“司马仲达若是假装摔伤,那么心思必然极深,此人要大大地提防,不过眼下,此人还是要多多助力的。”
“既然是阴险之人,何必助力于他?”
“其为太子四友,就算是过些日子,他也必然会起来的,何不做顺水人情?”
“中庶子身子可康健了?”石韬笑道,“若是身子康健,吾有一事,想中庶子帮助。”
“校尉请直言,懿听候驱使。”
“奉灵枢北上,此不过是寻常之事,今日吾入内拜见大王之时,他对着轲比能入侵代地之乱颇为担忧,恐田豫在冀州不能够管到并州之事,大王也顺带问了吾此事该如何处置,只是吾未得仲达之意,更不知道仲达身子如何,不敢胡乱举荐。”
司马懿听懂了,“校尉是想着举荐在下,北上攻打轲比能吗?”
“是,在下以为,若是能够中庶子一同以护送灵枢北上为理由悄无声息地加入队伍,然后再到邺城后收集府兵等事,再去太原郡暗暗做好筹划,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出现在代郡,如此一来,轲比能必然没有准备,有心算无心,必然能够取得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