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广元公,不过吾觉得,广元公大才,岂能轻易不用之,就担任一郡太守亦或者是河南尹,实在屈才,日后卧龙先生执掌汉中王国一切之事,广元公乃是诸葛四友之一,若是落后太多,于卧龙先生面上,也不好看。”
李承拿起了那个写的东西,递给了石韬,“旧年在飞鸟庄,雪夜深谈,那时候写在案上的两个字,广元公可还记得?”
“等到魏王的灵枢到了邺城,就该是那件事启动的时候了。”
石韬身子一震,接过了那个写的东西,更是心神大震,满篇什么“仙鹤”“灵芝”“白鹿”之类的玩意,石韬虽然很想上进,但是对于这种荒诞不经的东西,很是抗拒,于是脸色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此事,非君子能为也!”
“古来成大事者,都是要拔得头筹,昔日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第一个跳起来造反,说了那么一句天下人都为之震惊的话,可谓是名动一时,虽然兵败身亡,也成就了一番大业,暴秦之衰,从他二人而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石韬摇摇头,“继之此言,就透出汝之心,极为危险。”
“此事,广元公不做,那么自然会有旁人去做,与其让别人拔得头筹,为何不让自己人来呢?”李承笑道,“如此之事,别有用心之人一定会早些图谋的,但广元公去邺城,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祥瑞,可都是汝来说了算了。”
李承的话很有蛊惑性,“晚还不如早,附庸者还不如首倡者,若是被旁人拔得头筹,广元公还要多少时日才能出头?颍川士族接下去的势力必然锐减,而且颍川那么多人,广元公怎么就知道,汝一定能够飞黄腾达?尚书令是汝之亲厚朋友不假,可陈氏就那么一些人,关中的诸多家族,还有凉州贾氏,可都要争夺呢。”
而祥瑞的事情办好了,曹丕绝不可能忘记石韬,若是这样能够体会上意的人更是办好了事情还不能得到提拔,谁还以后为曹氏卖命啊?
石韬若有所思,咬牙点点头,“继之的话,吾听进去了,等到了邺城,吾就和那夏侯伯仁一同商议,首倡此事!”
“到了那时,吾再于新王面前美言几句,广元公的前途才是真正来了。”
“继之!”石韬笑道,“汝已经定下来就留在许都了吗?”
李承不置可否,笑道,“无论留不留,吾可不想被人看轻,若是无依无靠之人,日后难免就像俞涉一般,落了一个坏下场。”
“荀恽保住了,此事荀家要承情。”
“承情是不够的,吾还需要他们别的东西,”李承眼神一闪,“荀家必须要都退下来,这是两位魏王同样的意思,广元公,请代为转达荀家,让他们上表恭贺,并且谢罪退出一切官位罢!”
荀恽是陈群来保住的,这一个事情不能冒领功劳,但曹丕也同样给了李承任务,如果不愿意退下来的,那么有些家族里的人,也只能是去死了。
李承不愿意得罪人,但是现在他更愿意先保住自己,起码曹丕和旁人的性格不一样,听话老实,还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
“荀家一退,很多人会高兴的,”石韬笑道,“多谢继之,为吾来筹谋——汝如今在新王身侧出谋划策,日后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吾还有事情要求广元公了。”李承笑道,“汝颍川石家的印信和消息途径,在都中的人手,等到汝启程去邺城后,都交给吾来料理,如何?”
石韬不知道李承要办什么事情,但是他相信这个年轻人,不会胡乱做谋逆之事,如此的话,用一些人,花一些钱,其实压根就算不得什么,石韬爽快地答应下来。
“只是如今元直还没有得到重用,未免为其感到可惜啊,”石韬惋惜于自己的好友,“吾等都是好友,继之,汝有什么办法吗?”
李承微微一笑,“元直公何须担忧?他只要愿意出仕,前途就摆在此处。”
徐庶是曹操心心念念而求来的,为此不惜葬送了他母亲的性命,徐庶忠于刘备,虽然人在了许都,但不愿意主动为曹操出谋划策。但只要徐庶愿意弯下身子,那么自然就会得到曹丕的重视。
正在谈话时候,石韬的管家来报,“右中郎将、元直公刚刚前往魏王宫吊唁了,新魏王派遣武德侯亲自出迎。”
这又是被李承说中了,徐庶的地位,看上去在新魏王的心中,很是高大,石韬十分佩服,“继之,继之,汝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
“也是有的,人心之深,”爱恨之浓,“是吾所不知也,”李承神秘笑道,“广元公要奋发有为了,若是此事办好了,起码有了九卿的高位,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哦。”
“机缘在何处?”石韬忙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李承笑道,“广元公,今日汝还不得休息,请去一个地方,拜见那人,说会帮他举荐出仕,让他承汝之情,如此的话,日后又是大有帮助。”
石韬有些不愿意,说素日里并无交集,贸然拜访,人家觉得无礼,还要下帖子说明了拜见之事后再去,才算符合礼数,李承无奈,怎么身为工具人还有自己的思维,不要多想,跟着自己走就是了,“此人日后还有帮助能力的,若是错过,就是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
李承微微一笑,“汝喜欢新王身边是人才济济,都是亲密的忠臣呢,还是说,什么得力的人都没有,广元公才更有机会呢?现在可就是广元公和元直公的好时候了,等到其他人都回来,可就是没有好事咯。”
“而且从明日起,广元公还要安排扶灵北上的事情,更是不得空了。”
可恶……这个李承真的是洞察人心的妖怪,若非是自己想着要积极出仕成就一番事业,何必要受这样的晚辈胁迫干活?石韬半是不情愿半是高兴地起身,暗暗感叹有人指点迷津就是好,不用动脑子,轻轻松松就可以升迁,“吾即刻就去。”
徐庶受到了重视,但是另外的人还是继续倒霉,华佗再次被抓住看管起来了,罪名也很简单直接,说是开的汤药不妥当,让魏王身体受损,故此过早去世。
李承听到这话都很是无语,合着无论曹操是死是活,给他治疗的人都要受到处罚,那么谁敢当这个医工?谁敢入职太医院?也真是活该曹操的病情一拖再拖,除却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不够高之外,治不好就要死的这种医闹现象,也让许多真正有水平的医工对于魏王宫的传召望而生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