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承没记错的话,徐庶是第一个在许都这里问李承什么时候回去之人,曹操曹丕都从未提过此事,似乎李承留在许都,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们也没有问过李承,内心到底是要留在什么地方。明确一点,可以明白地说,曹操父子,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李承的感受,从单纯的使节工作上来讲,李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应该要让他回去。
但是目前谁都没有提这个事情,李承自己也不好说,他不想把自己最深层次的愿望说出来,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软肋。
他挑眉笑道,“元直公为何不问吾,要不要留下来?”而直接就问什么时候离开?
“汝若是想留下来,现在就应该杀了不少人了,而不是一个个人,都一直关着,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像是审讯,倒是又开了飞鸟雅集一般,在里面写什么东西。”徐庶笑道。
“这可非是想要以此为晋升之资的样子啊。”
“要等局势发生变化的时候,再做打算,非如此的话,不得最好的准备。”
李承含糊其辞,他其实也没想好到底是要怎么逃走,实际上,从前往许都的路上,李承就在想,要怎么才能离开,他所到之处都是戒备森严,前期不得外出,后期得了一个差事,夏侯尚反而是寸步不离,显然是不单纯只为了一同办事。
“靠着汝三个人,走不掉的,”徐庶笑道,“就算是再加上汝的那个顺丰号,也是不成。”
看来诸葛亮和徐庶谈论的,不仅仅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情……徐庶看懂了李承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是孔明所言,吾在北,也有一些人手可以打听消息的。”
“却不知道,元直公,为何要打听消息?”
“此乃是吾自己北上后所设,”徐庶笑道,“我原本就是颍川人,能够得到许多旁人不知道的消息,而且家中也颇多商铺,顺丰号一来许都,吾就知晓了。”
李承默然,过了一会,“马波,还有他的身后之人,是否和元直公有所联系?”
“有联系,但是没有共谋之意,他想着要联络忠贞之士谋反作乱,吾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提供一些恰当的帮助罢了。”徐庶很坦然,“这话,吾却只有和继之来谈,若是旁人来问,吾不会承认。”
难怪马波提供出来的名单,也有徐庶的名字。
那份名单半真半假,果然是骗过了曹操,曹操一点想要追究的欲望都没有,华歆贾诩张绣等人都在里头,这不就是假的吗?于是马波也将徐庶也一概顺带着洗干净了嫌疑。
“吾还要多谢汝,少给了马波罪受,虽然,吾不赞成他的想法,魏王已经根深蒂固,靠着些许人就想扭转大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旧年太医令吉本、魏讽、还有伏完等人,哪一次不是声势更为浩大,最后不还是无疾而终了?
“其人风骨绝佳,虽然并不是出于什么世家大族,如此身死,也是铁骨铮铮之辈,末了最后也没有交代出什么,”李承叹气道,“俞涉荀家都可能只是牵连在内。而真的忠贞之士,却都被保护了下来。”
两人一同举杯,算是为马波致哀,情绪到了这里,不免有些让人伤感。
徐庶叹息一声,“吾年岁渐长,这些年颇有力不从心之感,想着了却残生,却是心愿难以达成,故此还有一念之希,继之若是还不愿意走,亦或者是接下去要想着走,吾手上的一些人,还有一些商贾途径,可以都交给继之。”
“只是,继之要帮助吾完成一个愿望,只要是完成此事,那么,就算是许都再戒备森严,汝也可以轻松离去。”徐庶拿出来了一副名单,要求李承迅速记下来之后,再投入了火盆之中,“无论成不成,这些人,都交给汝了。”
“什么愿望?”李承颇有些尴尬,自己怎么老是成为被求助者的角色,明明自己才是到了此地,怎么先后被杨修荀伊曹芸等人求助,甚至如今徐庶都求助上门了,“吾乃是一介小人物,不是推托,恐怕是帮不上太多的忙。”
“许都如今虽然动荡,但根基还是稳定的,故此,寻常手段寻常办法,或者是寻常人物,就算是贵为三公,也不可能脱离于稳定的局面而做出巨大的波折,而此事,虽然不难,但在建安朝廷之中的吾等来说,都是办不好的,或许继之汝这位到了许都的局外人,才有机会,也有可能破解。”
“若非是汝出主意,只怕是荀恽没几日就要被饿死于自己府中了。”
好么,合着自己还是一个闹海的哪吒。李承破罐子破摔,出主意么,乃是自己的老本行,“请元直公交代,吾必然尽心竭力而图”
张图正在厨房指挥着仆役们干活,马波不仅被带走,甚至在仆役们的观感之中,马波就是被李承刑讯逼供而死的,故此虽然在夜里,还是战战兢兢来干活,他正在出神,不知道想着什么,肩膀却是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来,却是看到了石韬。
“元直和继之正在谈要紧的事,吾出来看看,汝的餐食预备的如何,汝跟在继之身边有几年了?”
“有四五年了。”
“听着汝的口音,也是河洛之人?”石韬笑道,他摆摆手,让行礼的张图起来,不必拘礼,“家乡在何处?”
“吾非是河洛之人,只是跟随大郎学习,学得了家中主母的正音,”张图脸上扭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似乎很艰难得说出了自己的家乡,“吾乃是兖州东阿人。”
“东阿?如此说来,倒是和卫尉程昱为老乡咯?可互相认识?”
张图笑道,“他乃是高官,如何认得吾这样的低贱之人?他乃是东阿名人,小人自然认得。”他的心里又加了一句话:就算是程昱化成灰,他都认得,绝不敢忘了。
听到了徐庶的要求,李承目瞪口呆,这不是要自己出主意,而是要自己去执行了,而且这个要求,简直是过分到了极点,李承起初不以为然,徐庶如今也是高官,虽然不至于说有太多的实权,但办点事情,他自己本来就有谋略,再加上徐家的势力,不至于说办不成,何必要找一个外来人?
听到确切的要求之后,李承才发觉,这样的事情,整个许都之中,大概只有曹操有办成的能力,但是曹操,绝对不会办这个事情。
“这!”李承震惊于徐庶的大胆,仔细一想,又觉得非常合情合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他说了一句潜台词,徐庶听懂了,“另外的人,自然也会被解决,起码可以试一试。”
李承觉得时候不对,正如徐庶所言,许都貌似动荡,但是根基稳固,绝非是昔日董卓西迁时候那样,什么事情都能办成,而且,“只怕是魏王还盯着吾这里。”
徐庶还挺满意李承的反应,他没有直接推托干不了,而是说起了办理此事的困难之处,如此大事,徐庶当然会帮着解决,不会让李承一个人孤军作战,他给李承吃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