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承还是有识人之明的,而且后辈者,前途本来就是不可限量,“那继之以为,如今许都之中年轻一辈的人物里,可还有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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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放下了酒杯,若无其事,但是李承可以感觉到这位右中郎将还是在竖起耳朵倾听着,“荀家之人,吾以为,荀伊应该是杰出人物,比起乃兄还要厉害几分,日后荀家若有什么复兴之指望,还要赖于此人。”
“其余之人,吾接触不得,”李承笑道,“倒是这位夏侯尚夏侯伯仁,算的上能守成,虽无惊才惊艳之能,但,循规蹈矩不会出错,只是,其人性格如此,颇为优柔寡断,日后也要受其害。”
“其余之人呢?”石韬追问道,“风闻也可。”
“司马仲达、中庶子的两个儿子听闻极佳,其余的,吾就尽不知道了。”
“此为何如此看不上?”徐庶接话说道,“中原之人,人才济济,如此满朝华冠,后世子孙之中,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不肖之徒,可杰出者也决不在少数,怎么,继之,都看不上吗?”
“超父越兄,原本就是极为艰难之事,”李承笑道,“能够守住家业就已经很是足够,安能再行超越,比如那江东孙权,虽然权谋制衡之术玩得不错,但无父兄之勇武,更少许多热血,他的前途大概也只是在江东——自然,当下之世中,能够出仕为官,就已经很不错了,父兄那么些爵位,官位都想着守住,这也是奢望之事。”
“荀家能够想着将众人的差事一概都交出去,这已经是大智慧了,靠着万岁亭侯和各种俸禄爵位还有田地,荀家不会轻易倒下的,只要寻得下一个机会,那么荀家的复兴也是指日可待。”
荀伊就是一个例子,他成为了晋朝开国的功臣,荀家依旧复兴,若不是因为八王之乱死了太多的士族,荀家说不定还能做千年的世家。
李承说这些个的前提,也就是在于再三声明自己对于都中之人不熟,比起荆州人物和江东才俊,李承现在的工作,就是少年狄仁杰,一天到晚抄家审讯要不就是拿钱分钱,实在是和士林俊才们没有联系——惭愧惭愧。
“那么,魏王的几位儿子,尤其是太子,难道也超越不了父兄了?”
李承可以感觉到了徐庶话语之中的考校之意,斟酌一二,“太子还年轻,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时间足够,比起父兄来,应该还要更厉害许多,不过,论起武功文学来,大概率是不够的。”
“武功文学之外,还有什么能够称之为厉害?”
“权术、统治,”李承笑道,“笼络人心,调和阴阳,这更是太子擅长的。”
“可太子也没有包容于继之。”
“吾已经和太子表达过,魏王要杀的人,他只要保住一半,那就是可以收拢许多人心了。”李承的潜台词就是吾可以给曹丕出主意了,那么接下去包容自己,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石韬见到张图下去准备酒菜却很久没有来添菜,于是起身,“此子必然躲在别处偷偷喝酒,吾去揪他出来!”
这个借故离开的理由真的太拙劣了,但是起码石韬留给了二人单独聊天的机会,“在建业达成的孙刘合约之后,孔明所带着的黄权军,一直还在长沙郡未曾退去,汝保举的那位蔡骏,如今是名正言顺的长沙太守了。”
李承身子微微一震,这个消息他是没有听到过的,如果按照新的和谈盟约里所确定的那样,双方还是以湘水为界,只是在江夏郡长江以北的地方,尽数归给汉中王国来管理,这是所谓的“属治分离”,最大程度上保证江东的脸面。
但是长沙郡不在争议的范围内,实际上孙权所拥有的荆州东边三郡,地位重要性从北到南,依次为江夏、长沙、桂阳三郡,有了江夏那江北之地,长沙郡其实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且也没有再次约定其余地方的归属,那么黄权为什么没有离开?
诸葛亮反而真的任命了蔡骏为实打实的长沙太守?江陵攻防战的时候,李承阵前许官,可绝不是胡编乱造的,南郡太守这样紧要的位置,决不能给了蔡家,但是长沙郡和石韬的这个“河南尹”都属于形式主义的遥领,很大方就送出去了。那也足够让蔡家完全倒向自己这边。
而现在这个遥领,居然变成了现实,李承沉思了一会,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于是问徐庶,“请中郎将解惑。”
徐庶伸出了手指头,朝着李承一指,“孔明是为了汝。”
“为了我?”李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但似乎又有些懵懂清楚,“此为何意?”
“孙权耍了小花招,居然要借刀杀人,将汝送到许都来,孔明极为生气,饶是其兄诸葛瑾亲自前往江陵解释汝北上之事,他也是杜门不出拒绝不见,更是任命黄权加为长沙校尉,镇守长沙郡,虽然其余各处都没有攻占,陆续还有小规模的作战,但是郡城就一直没有离开。”
“孔明言明,汝李继之若是一日不能平安归来,荆州军一日不离开长沙郡。”
李承长长吐了一口气,朝着徐庶拱手致谢,“卧龙先生看重之意,拳拳之心,吾无以为报!”
诸葛亮通过继续占领长沙郡拒不退兵来表态,李承的重要性,李承刚才想了很多理由,唯独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此事也不可能拖太久。汝虽然被孔明看重,但两家盟好,乃是极大的利益,况且汝运算得当,又让诸葛瑾接替了吕蒙的位置,不能够太过于不给其兄长面子,若是诸葛瑾受挫,那么荆州局面又要变坏,此事不利于南边,故,此事吾需要和继之说得清楚一些。大概还有一两个月,等到拖延了长沙郡的春耕之事,让今岁收成欠佳,黄权还是会退兵的,只留下湘水之侧的长沙县,还会继续占领,留给蔡家的蔡骏当太守。”
“多谢中郎将。”
“不必谢我,”徐庶笑道,“多谢汝自己个就是。适才吾所言,年轻一辈之中,汝看重那些人,旁人听着汝的言语,或许以为是狂傲,但知道汝的经历和功勋,汝看不起大部分的人,乃是寻常。”
“鹤立鸡群之人,自然就有他该有的底气和能力,也该有他的地位。”
“只是都中不能有人为汝扬名,若非如此,广元一定是代为宣传了。”
“杨德祖抽掉了吾所有的资料,眼下大概还无人知晓吾的事情。”李承解释道。
“不要大意,他虽然在中枢当着主簿,但盯着他的人极多,不然也不会被抓了起来;况且汝也放回来了那么多人,这些人都是知道汝的。”
李承端然称是。
“眼下只有一个问题,继之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徐庶开门见山,李承倒是有些猝不及防,问这个话的用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