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承才不想当什么明镜高悬的包青天,要查清楚深渊之下到底是什么,他反正知道那个名单,所以,只要没有关系的荀家还有那个不在名单里的马波能够调查一下,应付差事就可以了。
李承摸鱼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只要自己形式上做到了一切,该问的问了,该查的查了,谁也不能说自己没有用心当差,最多就是无能么……
李承打算起身去曹操那里汇报工作,他把文书什么的也都整理齐全,预备拿着这个来汇报,不过这时候张图脸色难看得走了进来,先告罪之后,凑在李承的耳边禀告了一番,李承脸色一变,他起身告辞,“诏狱那里出事了,吾要去处置一二。”向曹操汇报案件进展的时间,看来又要延后了。
“是谁又死了?”杨修见到曹植不答应李承的邀请,心下有些失望,也只能摆烂开口调笑,“诏狱里头死人,比明典正刑,更方便。”
“眼下还没死,再不去拦着,就要死人了,”李承脸色有些不好看,“马波被用刑了。”
是谁这么大胆?这事情已经交给李承负责了,敢越过他来办理?杨修旋即想起李承并非是此中之人,所说的话,大概率也没有什么人会认真听。
李承起身离开了。曹植喝了几杯酒,见到杨修发呆而不饮酒,笑道,“德祖可怪我太过于心软吗?”
“并非如此,李继之也不会是好心,”杨修回过神来,“其乃是兵法熟稔之人,俞涉谋反之案不好办,稍有不慎,魏王不满意,太子也不会放过他,其余涉案之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坐实,也一定会找他麻烦。”
杨修不去说什么将来的名声什么的,毕竟那些还不算是最重要的,而对于李承来说,现在他要不结案,说没有什么大事情来表示自己的无能,要不就是将案子交给曹植或者其他人来借题发挥,这样才能够脱身。
“必然是想着要借临淄侯的力气来对抗太子,但是他所说的话,大概也没有错,子建可以在这里头拿到一些别的什么,只要是魏王还在,那么一切将来都会有变数——只是子建不愿为罢了。”
杨修看着曹植的神色很是复杂,又带着一些释然,若不是曹植这样的性格,又怎么会让自己和他如此投契?虽然这也是弘农杨氏家族的一个意向,但如果不是真的乃生死投契之交,自己又何必要如此尽心尽力为其筹谋呢?
也只有这样的人品之人,才值得我杨修来托付。
“他也明言,此事利弊参半,还要吾自己定夺,”曹植喝了一口酒,对着杨修说话的语气分外认真,“德祖,汝要帮一帮他,如果能帮上忙的话!”
他完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涉案于其中的丁翼和荀恽等人,有不少都是他素日的好友。
杨修点点头,他喝了一会酒,趁着丁翼来和曹植谈笑的时候起身了,他回到了身为主簿日常处理的办公场所,下笔写了一篇不短的内容,不像是什么诗文,而是一些目录性质的东西,他交给了文书,吩咐道,“征南将军和左将军的文书奏报,把这些全部找出来。”
杨修处理了一会公事,文书将那些东西都找了出来,恰好装满了一个小盒子,杨修吩咐:“都拿下去烧了。”
文书奇道,“如何烧了?”这是荆襄之地所送来的军事奏报,虽然都已经看过,但仍然还要存档作为保留,今日这些找出来的,除却有些还在临时性的库房放着,其余不少都是从之前的档案内找出来的。
“都是有关于襄阳樊城的战败之事,大王这几日为了昔日的战败,多次震怒而要再度兴兵,”杨修镇定说道,“吾已经查看过,此等公文,并无什么实际内容,放着也浪费地方,丢出去被人知晓也不妥当,烧了最好——凡事都由吾来处置,汝等不用多言。”
杨修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再加上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等闲吏员们想要在他面前使绊子下阴招都是被他一眼看破,故此他这么一说,大家自然遵守,那个盒子就被丢在了庭院之中,火信激发,内里的文书不用多久,就被烧成了灰烬,杨修看着升起的黑烟微微发呆。
过了一会,丁仪就跑过来了,他的神色很是慌张,“德祖,”他喊道,“诏狱那边传来了消息,马波招了,说汝也有参加其中,此事该如何是好?”
杨修失笑,“真是胡说八道!”他不以为意,但是似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不对,不是胡说八道!”